她顿时被吓了一跳,僵在原地。睁大眼睛,盯着近在咫尺的一张轮廓英挺的脸。

    “别哭了,”程京闻指尖的水汽一捻便散,声音放低些,“下去做笔录,警察等着。”

    “噢。”杜窈吱一声便想逃。

    还没迈出步子,就被程京闻捉住胳膊,“你就穿这个下去?”

    花都岛秋天还热。

    杜窈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淡紫缎面睡裙。她是真的清减了许多,细细的蕾丝肩带勒住骨感的肩,纤细的腰身隐约,只要两手便能轻易掐住。程京闻身高占优,低头看了一眼,便迅速移开了目光。面不改色地更改了评价——不该瘦的地方倒一点没减。

    杜窈察觉到他打量的目光,顿时面颊与耳根发烫,双手往胸前一挡:“流氓!”

    程京闻便毫不掩饰地再看过去。

    嗤声:“嘁。”

    杜窈:“?”

    这是质疑她的身材——

    在她即将要炸毛的时候,程京闻把臂弯上的风衣丢到杜窈脑袋上。

    “走了,”他不自然地咳嗽两声,“人家还在楼下等着。”

    -

    笔录进行得很顺利。

    杜窈这辈子第一次做笔录,什么都不敢说谎,乖乖地招。

    民警问她和程京闻什么关系的时候,也如实地说:“前男友。”

    “……”

    但是这个民警的表情有一点奇怪,又再确认了一遍:“前男友?”

    杜窈点头。

    民警看了看她身上披得宽大风衣,明显是属于一件男款。方才从楼上下来,到坐下的时候,手也一直揪着那位程先生的袖子,相处模式亲近自然得很。

    他本着职业道德还是如实记录,心里却已经认定二位只是在闹脾气的情侣。

    程京闻在边上听,有些啼笑皆非。

    等结束笔录,再说几句,两位民警便把人扭送上了车。

    手电筒光晃在了他的脸上。

    杜窈最后远远的一瞥,恰好看见他可怖的脸,胡子拉碴,左脸一块很大的疤,像是烧伤。

    程京闻说:“别看了。不怕晚上做噩梦?”

    这话成功转移了杜窈的注意力。

    等会回到房间,程京闻就该走了。但是黑着灯,她不敢一个人待着,可杜窈更没法开口要求程京闻留下来。

    杜窈在楼梯间磨磨唧唧地向上爬。

    程京闻以为她走累了,便问:“你平常是不运动吗?”

    杜窈心说呸,她可是每天慢跑三公里加五百个跳绳还要做普拉提的人!

    但是有氧运动和普拉提救不了害怕的心。

    杜窈没反驳,只是噘了下嘴,慢腾腾地跟在程京闻身后。

    回到房间,杜窈把风衣还给他。

    别别扭扭:“今天……谢谢你了。”

    “噢。”程京闻挑了下眉,“然后?”

    杜窈看看他,重复一遍:“……然后?”

    程京闻慢条斯理地把衣服搭回臂弯:“今天算是我救了你,对吧。”

    杜窈吸了吸鼻子:“嗯。”

    “古话说,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程京闻话里意味深长,“杜窈,你要怎么报答我?”

    杜窈愣了一下。

    迟疑:“我……回去请你吃饭。”

    程京闻:“还有?”

    她眨了眨眼睛:“……送礼吧。”

    程京闻:“最后?”

    杜窈低下脑袋思索,实在想不出来。

    程京闻很淡地笑了下:“前天在船上的设计稿挺好的,恢复回来吧。”

    杜窈没想到他要说这个。

    怔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