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的,”良久,程京闻才开口,“跟你妈一个鬼样子。”

    门外,王妈顿时恍然大悟。

    都说程先生有位去世很久的白月光,想来,这是他们共同养的猫。

    怪不得这么纵容。

    果然痴情。她想。

    -

    王妈回过神的时候这猫已经爬到程京闻的脑袋上了。

    他神色淡淡地把它扒下来,“收拾完记得把猫带回去。”

    “好。”她说。

    程京闻转头对杜窈:“走了。”

    “喔。”

    她恋恋不舍地在小猫脑袋上薅了两把。

    虽然舍不得麻薯——尽管程京闻一直否认,杜窈心里已经认定了它的身份。

    但是也没办法开口,还要赖在这里。

    跟程京闻出了单元楼。

    杜窈抢先开口:“我先走了。”

    这一天都过得很奇怪,从铺面到公寓,一直都被他牵着走。

    杜窈便忍不住想尽快远离。

    程京闻:“这里叫不到车。”

    杜窈不信邪地打开叫车软件。

    或许是下班高峰期,在逐渐尴尬的两分钟后,终于有好心人接单了。

    她松了口气,示威地晃晃手机,“有人。”

    “嗯,”程京闻轻描淡写的一眼,“尾号7369的小姐,上车吧。”

    第17章 白夜

    杜窈怏怏地拉开车门。

    不甘心吃瘪, 嘴上找回来:“你还有这兼职呢?程师傅。”

    程京闻没理她。

    坐进驾驶座,看一眼:“安全带。”

    杜窈鼓了下脸颊,系上了。

    已是黄昏时分。

    余霞烧红了半边的天, 绮丽的玫瑰色渲上被车速拉扯模糊的景,隔窗望, 像一副流动的印象派画作。

    杜窈有些出神地盯着。

    直到车驶进桥底隧道, 四周变暗, 玻璃上倒映出程京闻半张清隽的脸。

    她依旧无意识地看过去, 视线便与转头看后视镜的目光撞在了一处。

    电光火石。

    在心跳加快前, 杜窈倏地往右偏了视线,去看隧道顶排布的暖黄光芒的小灯。

    与程京闻阒蓝的眼比, 一暖一冷。

    极致的温差,像汪洋的漩涡。她神思恍惚地倒跌进去,被水淹没。

    旧日里的公寓与猫在脑海里走马灯似的闪回,卷起记忆角落里更多的灰。

    杜窈不由自主地伸手碰一碰玻璃。

    碰一碰他的眼睛。

    很凉,似乎是外面的风呼啸, 刮过车窗一层霜。

    她便立刻清醒了。

    无端地想到, 程京闻的眼睛,也总是蓄满这样薄寡情义的冰。

    杜窈以前满心想的,都是要做唯一能化他冰的火, 义无反顾。

    后来,少时的情爱干柴烈火般地烧起来, 在床笫,杜窈见能捉见他滚烫的目光与占有的欲望, 浓烈得能吞没她。

    成功了。她心里得意。

    可直到四年前的冬夜, 程京闻最后的眼神与凛冽的风雪一样, 冻得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