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便把车门砰响地关上,几步就汇进上班的人群里。

    今天脾气有点大。

    程京闻困惑地蹙了下眉,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了她。豆浆加了双份的糖,车里空调也是十六度——不该还有起床气。

    捏了捏鼻梁,下车。

    嘴里咬一根烟,银色的打火机一燎,脸颊微陷,明灭的火星里燃起青灰色的雾。

    心里无端地烦。

    “程先生?”

    半晌,背后有人叫他。一转头,便瞧见孟砚白一张惹人生厌的笑脸。

    “没想到工作日的早上,能在我们公司底下见到,”他笑,“有空,不如来参观一下。”

    “免了。”

    遭到拒绝。

    孟砚白也不意外,面上照旧的神色和煦,“对了,有件事还该感谢你。”

    程京闻挑了下眉,“什么?”

    “上次慈善晚会,”他轻轻地笑,“给我们家小窈花了五百万——现在风头正盛,有你一半功劳。”

    程京闻的眉心沉了一下。

    但只是很短暂的一霎。他撩起眼皮,灰蓝色的眼里没什么情绪,“你们家?”

    “早晚的,”孟砚白笑,“结婚的时候会给你发请柬。倒是你——挺可惜的,我认识城外道观的几位道长,可以顺带给你办场阴婚。”

    程京闻眯了眯眼。

    “不必了,”片刻,他扯了扯唇角,“你知道徐四他们给你开盘了吧?”

    赌他究竟能不能追上杜窈。

    孟砚白轻轻推了下眼镜,“知道,我五十万押了能。赢了,也散给大家喝酒。”

    “不巧,”程京闻神色寡淡,“我刚五百万押了不能。”

    孟砚白脸色沉下来。

    听见程京闻玩笑似的咬字,很挑衅的意味。

    “小心了,孟老板。”

    -

    周五,杜窈准备完设计比赛的作品集,邮件发了过去,便难得地空闲下来。去茶水间泡了杯奶茶,很惬意地等待下班。

    “今天这样漂亮?”

    她正低头检查邮件,对面的椅子就被人自如地拉开,坐下。

    抬头,不意外是孟砚白。

    便搁下手机,“晚上爷爷过八十大寿,好几年没见,正式一点。”

    “可惜,”孟砚白笑,“还想约你的晚饭。”

    杜窈抿了抿嘴,没接话。

    孟砚白又问:“要不要我送你去?”

    “不用,”她说,“我叫了车。”

    这提到车,杜窈不免窝气——上次进了电梯才反应过来,程京闻说话就是鬼扯。

    程建南的寿宴肯定不只有他们两个在。外人眼里,他们两个是不算熟的关系,又有什么必要非坐他的车去?

    被摆一道,杜窈恨恨地给他在专车软件打了一颗星。

    跟孟砚白再寒暄几句,杜窈抱着奶茶回到办公室里。

    一会,收到程京闻的消息:到了。

    杜窈正在不大痛快的劲头上,没回。

    便是没事,也在办公室里干坐着,非捱到下班准点准刻,才慢腾腾收拾离开。

    程京闻倒很有耐心。

    双腿交叠,散漫地倚在车门上。灰蓝色的眼低去看路边堆积的枯叶,表上的指针一分一分地转,指间的烟灰聚长。

    秋日的黄昏有一种颓丧的气氛。风刮过,枫叶卷到他的脚底,声音窸窣地沙响。

    程京闻看了眼表。

    烟扔到地上,踩灭。正要给这半天见不到人影的小东西打个电话,边上走过来两个姑娘,推推搡搡的。

    “你好,”其中一位五官明艳的女孩大着胆子上来搭话,脸颊绯红,“可以加个微信吗?”

    -

    杜窈下楼就撞见这样一副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