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似乎觉得可笑。

    语气也不庄重了,无所谓地轻笑两声:“随你。”

    “结婚的时候会给你发请柬的,”姑娘笑,“人不用来,转让书记得签好。”

    -

    杜窈使劲儿去抢他手机,没够着,反倒完完整整地听了一遍。

    “我房子呢?”贺知宴轻描淡写地问。

    杜窈气短,坐回沙发里。抱住枕头,很耍赖地一扭头,“没有。”

    “我其实不挑,不用市中心,哪里都行。”

    这简直是专往杜窈伤疤上戳。

    和家里闹翻以后,别说房子,银行卡信用卡,就连美容院卡里最后一次sa都被冻结了。

    她发火,“没有没有!”

    贺知宴便笑了,“行了,没指望你能给。”

    “什么啊,”杜窈又不乐意了,“你别事后诸葛亮。”

    “早说过了,你们长不了。”

    “怎么,”她皱皱鼻子,“你还能未卜先知呢?”

    贺知宴笑了下,“他对你很自卑。这样的人,总会把一段感情搅糟。”

    杜窈怔了怔,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你胡说什么”

    “你没发现?”贺知宴挑了下眉,“也不奇怪。”

    杜窈顿时直起身子,“他要自卑什么——拜托,我倒追了他两次,两次哎!”

    “你喜欢他什么?”

    “脸啊。”杜窈理直气壮。

    贺知宴朝她摊手,“嗯哼。”

    “我明白你的意思,”杜窈有点儿烦躁地抓抓头发,“但是他不是这样的人。”

    “为什么不是?”

    “就是不是。”

    杜窈不知道怎么给他解释,手在空中比划两下。

    “他大学那会儿,很厉害。整个学校没有不喜欢,不仰慕他的人——他在这。”

    右手举得很高,左手放低,“我在这。”

    “所以,怎么会对我自卑呢?”杜窈声音与落下的掌心一起低下去,“明明我才是那个患得患失的人。”

    空气一时缄默。

    杜窈吸了吸鼻子,“你说你的。”

    “不说了,”他失笑,“你要是哭了,程京闻还要找我的麻烦。”

    杜窈顿一下,摇了摇头。

    “怎么会?你刚刚还说过,我们已经分手了。”

    “是么,”贺知宴站起身,“但瞎子都能看出来,他还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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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喜欢你。

    杜窈窝在沙发的一角,脸埋在膝盖间。

    瞎子都能看出来——

    她就看不出来,贺知宴在拐弯抹角骂谁呢?

    既然喜欢。

    即便当时有难言的苦衷,不与她一并离开南城,杜窈明明还给了他四年的时间。

    只要他来哄一哄,求一求她,低声认个错,杜窈可以很快就把不愉快抛到脑后。

    毕竟,她真的很好哄。

    尤其是面对他,所有的底线都可以一让再让。

    程京闻没有,一束花都没有。

    还不如她邻居的小儿子记得,跨年送了她一大捧花,放在门口。

    满天星与粉玫瑰,还新鲜,卷在金色缎带束起雾面纸里。

    当时天幕正绽放一朵金色的烟花,下坠的星星也撞进了她心里。

    这是杜窈四年里唯一一次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