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不由脱口而出, “您真好看。”

    “怎么,”杜窈眼角弯弯,“今天说话这么好听,想请假还是有别的事?”

    “没有没有,”她急急摆手, “只是没忍住感慨一句。以前一定很多人追您吧?”

    杜窈笑, “没有,我不招人喜欢。”

    “怎么可能……”

    “以前脾气太差了。”她耸了耸肩。

    小林咕哝,“您是我见过脾气最好的人了。董事会那样发难, 您也乖乖顺着。”

    杜窈笑,“还敢说这种话?当心被别人听见举报你, 明天就要离职了。”

    小林捂住嘴,不好意思地笑笑。离开。

    杜窈便在办公室里翻看这几天她不在公司里的几个项目进展。积压许多, 叫她有些看不过来。

    门被人敲了敲。

    “进来。”她没抬眼。

    于是, 一道灰色的高瘦影子被顶上明亮的灯扯进视野里。

    杜窈不由扬起视线, 又垂下。

    是孟砚白。

    自从走前一次气氛古怪的谈话不欢而散以后, 孟砚白近一周没有再找过她。

    杜窈起先没有注意。还是小林与她汇报工作时随口两句,孟砚白这几天没再来过公司,才这样发现——不知道去做什么。

    “小窈,比赛辛苦了。”

    他依旧是很得体和煦的笑,身上西装笔挺,金边眼镜。

    似乎什么也没发生过,说话亲昵。

    “中途发生的插曲我也听说过,没想到成悦安排进来的,是这种人——叫你委屈了。”

    杜窈搁下手里的笔,“已经解决了。”

    她的语气很平淡。

    孟砚白不由眯一点眼睛,近乎审视,“程京闻给你出面解决的?”

    “恰巧跟评委交涉的时候碰见了程先生,”她没接孟砚白话里的深意,“还算公正,当场换了评审重新评判比赛。”

    “是么?”孟砚白轻笑,“他未必这样好心。”

    同样论调的话,在去花都岛的快艇上程京闻也与她说过。

    杜窈心里挺烦躁的。

    总有人要对她的评判指手画脚,不断提醒她——对你好的都是不安好心。

    杜窈神情冷淡,“没有依据的话还是不要讲了。毕竟,他的确帮了我。”

    孟砚白轻轻叹一口气。

    “小窈,你是太纯良了。”他扶一下眼镜,“你应该还不知道这件事。”

    “什么?”

    “你回参加慈善晚宴的第一天,王二他们好事,开了个盘,赌我能不能追上你。”

    杜窈的心跳忽然不安地加速。

    “程京闻与我作对,押了五百万不能,”他一瞬不瞬地注视杜窈的神色,“所以,他只是有目的地接近你。”

    窗外发出好大一声轰然巨响。

    杜窈下意识转过身。

    写字楼对面的天台前几日插的路牌广告被凛冽的冬风吹倒,躺在雨水打湿的楼顶。

    万幸没有掉下大楼,无人伤亡。

    支撑路牌的几根管子已经被尽数折断,孤零零地立起半截断口在空中。

    杜窈的心里也像有什么被削去一块。不疼,也不见伤口。

    但是——

    杜窈的手指在冰凉的空气里虚握两下,紧紧揪住干燥的毛衣边。

    有什么不见了。她想。

    慢慢转过身,杜窈平静地露出一个微笑。声音不大不小,“我知道了。”

    -

    中午孟砚白请公司设计组里的员工去边上的廷悦楼吃饭——以犒劳她比赛的由头。

    杜窈去茶水间的时候听见窸窸窣窣的话。

    “我没听错吧,几十号人都去廷悦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