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作自受地接过前台小姐笑容可掬的一杯热水,怏怏地往票上指定的放映厅走。

    一路的花团锦簇。

    百合总以象征永不磨灭的爱情的三朵出现,缀上百年好合的满天星。

    浪漫得无以复加。

    从前她也给程京闻送过。

    他看一眼,就搁在了一边。没有打理的花几个小时就蔫儿了边,两天便彻底枯死。

    杜窈掌心一阵滚烫。

    隔了一层厚厚的纸壁,与体温混为一体。好像真的发烧。

    逐渐喘不上气,心里发闷。

    在别人过期的浪漫布置里偷偷进行她独角戏的一场约会。

    好讨厌。

    显得她多么可怜。

    一点马脚也不敢露,生怕输了这场暌违四年的风月再交兵。

    杜窈抱紧了怀里的爆米花。

    鼻尖是焦糖甜腻微苦的气息,眼眶却开始发涩。甜食在这一刻也失效。

    乌亮的杏眼蓄上薄薄一层雾。

    她是再输不起了。

    可是——

    凭什么她还要受这种委屈啊?

    明明先看破程京闻还喜欢的她。该是猎人姿态,不动声色地待他出击。

    可偏偏是程京闻。

    永远不可能做成她的猎物。

    是北极的狐狸,皮毛雪白,狭长的眼略眯起,总有一种沦陷人意志的蛊惑力,顷刻改换狩猎关系。

    杜窈对他束手无策。

    满腔起伏波动的情绪只能闷在心里,消杀自己的意志与耐性。

    直到抵达放映厅门前。

    一小滴盈盈的水珠掉进刚出炉的爆米花里,与甜味一起蒸发。

    鼻尖发酸。心口也一抽一抽的疼。

    怎么总是她在难受啊?

    明明来时已经打定主意。

    要程京闻把心牵在她身上,也尝一尝她以前患得患失的涩劲儿。

    可是杜窈控制不了。

    ……真的努力试过了,不行。

    她没有一点办法。

    该知道堪明心思的一刻,她已经是败兵。

    -

    杜窈慢慢停下脚步,“我不想看了。”

    “怎么了?”

    “就是不想看了,”她勉强露出一个笑,“下次再请你吧,我先走……”

    “杜窈。”

    程京闻稍蹙起眉,叫住她。

    “嗯。”

    “你约的我,”他的视线紧紧盯住她,“你要还我人情。现在要走,有这个还法?”

    很奇怪。杜窈竟然听出一点儿“你要对我负责”的意思。

    心情至少明朗了一些。

    轻抿下嘴角,“……那还是看吧。”

    “你身体不舒服?”

    “没有,走吧。”

    杜窈走进放映厅,一阶阶往上。

    座椅边也都缀满花,尤其正中两把,更多一些——上一对新人该也坐在这里,亲昵地依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