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窈打完这句话,脸也一并烫起来。把手机往桌上一扔,哐啷的响。

    “怎么了?”

    程京闻恰好推门。

    出来,看见小姑娘鹌鹑似的缩在沙发上,拿枕头捂住脑袋。

    不由失笑一问。

    “没、没怎么……”

    听见他的声音。

    杜窈立刻摆正坐姿,若无其事地转头——

    一怔。

    程京闻才洗过澡。

    雾似的水汽还打旋地萦在周身,把锐利的眉眼与目光打湿。

    头发该刚擦过,半干。

    有些乱。脸侧几绺发拧在一处,还挂着水。一种不加掩饰的散漫与野性。

    或许会被比喻成狼。

    但杜窈还是以为更像狐狸。要捕猎的,露出獠牙的狐狸。

    漫不经心地亟待一击致胜。

    和他人一样。

    “喂。”

    眼前不及防被人打一记响指。

    吓得她抖一下。差点要从沙发上摔下去,抓紧扶手,惶乱又恼怒地抬起眼儿瞪人。

    炸毛,“干什么!”

    “啧,”程京闻居高临下地挑起眉,“刚盯我半分钟了,不允许人说?”

    “谁盯你了。”

    她顿时蔫儿地下脑袋,没底气。一种被抓包的心虚感油然而生。

    直到头顶被人拍了一下。

    “洗澡去。”

    “噢。”

    杜窈趿着拖鞋走去卧室。

    刚两步,又转过身,“……我没有睡衣。”

    “在床上,”他说,“凑合穿。”

    杜窈眨了下眼。

    好奇地走去卧室。床上,摊了一件白色衬衫,男款。

    有一点被水雾打湿的苦艾味。

    是他的衣服。

    杜窈脸上的温度顷刻过沸。

    千百只炉上烧出白汽的茶壶在尖叫,几乎要冲破颅顶。

    把衬衫抱在怀里。

    逃也似的钻进浴室,打开花洒。淅沥的水流声淌下,才能掩住失控的心跳。

    要穿他的衣服。

    从前也试过。

    程京闻的衣服来来去去就是黑白两色的衬衫,杜窈偶尔来了兴趣,穿过一次。

    代价是在床上被欺负得哭哑嗓子——

    程京闻也不允许她脱。

    这样想。

    旖旎的细节随记忆逐渐从身体的各处上泛,一种细细密密的痒。

    杜窈脸一烫。

    使劲儿拍了拍脸颊,止住了胡思乱想。

    去浴室胡乱地淋过水。

    拿干燥的毛巾擦拭,别扭地换上衬衫。挺犹豫地站在镜子前,左右看。

    很宽大,可以遮到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