趿着拖鞋去客厅找程京闻。他正坐在沙发上, 背对。眼前的电脑荧荧的光透过耳边的碎发, 勾勒笔挺周正的肩线。

    听见开门声。

    侧过头,“醒这么早?”

    杜窈悄悄观察他的神情。

    很自若。对她, 也是一如既往的不咸不淡。

    不由怀疑是否自己给他盖了被子以后又在睡梦里卷走了。

    晃晃脑袋。

    先问正事,“我们下午几点去机场?”

    “你想几点,”他反问,“我都行。”

    真是始料未及的回答。

    杜窈噎一下:“看你。”

    程京闻在这件事上格外有谦让美德,“你说一个时间。”

    “我选择困难症。”

    “我动作比较快, ”他淡声, “随时可以。”

    杜窈默然一时。

    盯着他的侧脸,忽然心里生起一个荒谬的想法——

    程京闻不会和她一样也没买机票吧?

    她试探性问,“你买的是几点的航班?”

    “你是几点?”

    他又把问题抛回来。

    杜窈看一眼手机, 随口,“下午五点的。”

    “巧, ”他接上,“我也是。”

    “……”

    是个鬼。

    杜窈买了五点的机票, “那我们三点出发去机场吧。”

    “两点半。”

    杜窈睁大眼睛, “刚才不是还说你都行吗?”

    “我可以, ”他瞥一眼, “你未必。”

    “……程京闻,你今天早上真的很欠揍。”

    他塞上一副耳机,当没听见。

    杜窈瞪了他后脑勺一眼。

    回到卫生间洗漱。刷牙的时候下唇一疼,凑近看破了一道细小的口子。

    大概是天气太干。她想。

    于是洗过脸后,多涂了一层润唇膏。穿戴齐整,“我去原莺家拿下行李。”

    “嗯。”

    沙发上的男人从电脑后面分出一个眼神给她。稍顿,“你去咖啡店还化妆?”

    杜窈有些疑惑,“我不……”

    才记起昨天诓他说钥匙落在店里的事,改口,“我没化妆。”

    他的视线移到嘴唇上,眯眼。

    “这是润唇膏。”杜窈翻个白眼。随口咕哝,“我早上嘴巴破了——冬天太干,还是要多喝水。”

    “是,”程京闻的声音有点哑,“多喝水。”

    杜窈没搭腔这句复读的话。

    趿上鞋,离开了房间。

    叫一辆车去原家,恰好在小区门口碰见回来的原莺与贺知宴两人。

    “哎,小窈。”原莺好奇地看她,“这么早,你去哪里了?”

    “我……”

    杜窈还在纠于措辞,贺知宴已经替她答了。一笑,“跟程京闻走了呗。”

    “你怎么知道?”

    “聪明。”

    杜窈送他两个白眼。把钥匙还给原莺,进了门,把行李箱收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