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窈依她的话,换了一件克莱因蓝短裙。左右看一看,“就这件吧。”

    “你终于挑完……”

    “上衣该搭什么?”

    江柔应声倒在她床上。

    杜窈便去拽她,“这才几点——不许睡!”

    “以前真约会也没见你这紧张劲儿。”

    “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杜窈默然。在原地站定,挺纠结地眨眼看她。直到江柔再一声哈欠, 才把手里的衣服一扔, 跟她挤进一个被窝。

    “……很难说。”

    她把下巴搁在枕头上,陷下去一道深痕。胸口被闷闷地压住。

    “这次回来,我好像知道更多关于他的事——以前的四年里他绝口不提的事。”

    杜窈又翻一个身。吊灯明晃晃得刺眼, 她拿手挡在了脸上。

    “他过得一点都不好……我几天前才知道他离开南城以后在福利院住了十年。但是因为我和他约定好要去看海,他就在福利院等了我十年。怎么会有这么傻的小朋友?”

    她缩进被子里, 声音也闷闷的。

    “但是我又挺高兴的。毕竟他等了我这么久……十年。一定很喜欢我吧——我这么想是不是很坏?”

    “所以我有一点……”

    她顿了顿。

    咬一下嘴唇,“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的喜欢, 怎么能配得上他的喜欢。”

    这几天积蓄在心里的话开闸似的倾泻。

    江柔安静地听完。

    伸手掐住她的脸, “杜小窈, 你的喜欢不比他少, 不需要配得上。”

    她一愣,“但……”

    “你从前也替他付出了那么多,”江柔松开手,“甚至忤逆伯父和家规——当时大家都被吓了一跳,觉得不值当。”

    杜窈轻抿一下嘴角。

    江柔咕哝,“……说来说去,也只有你们两个自己认为配不上对方。”

    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

    杜窈耳朵一支,“他认为配不上我?”

    江柔含混地点头。

    “为什么?”

    “……把你当真的公主了。”

    “什么意思?”

    她困极了,“表面意思——公主,我真的要睡了。晚安。”

    江柔打了个报告。

    脑袋一歪,再任由怎么推都没睁眼。杜窈哼一声,怕第二天醒来有黑眼圈,也揿灭灯,躺了下去。

    阒寂的四周。

    心跳依旧很雀跃地鼓噪。反复确认闹钟,直到凌晨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

    雪在傍晚歇停。

    路面积了挺厚一层,踩过,一排淡灰色的脚印。很快,又叠上往来行人更多的纷沓,把街边圣诞气氛浓厚的霓虹灯光踩乱。

    杜窈呵出一口白气。

    掌心一合,搓了搓冰凉的指尖。看一看时间,有些紧张地抿了抿嘴角。

    怎么还没来呀?

    不满地踢了一下脚底的雪。细白的尘与灰扬起一小片,落到边上一双皮鞋顶。

    她一愣。

    抬起视线,面前几束玫瑰花后一张小脸。怯生生地问,“姐姐,买花吗?”

    杜窈心里一软,“买。”

    “十块钱三枝。”

    小女孩冻得通红的手里一把花。

    杜窈俯下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