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付的钱。”

    一句话把杜窈堵了回去。

    小姑娘顿时气鼓鼓地瞪他,头上的呆毛支棱起来几根。

    就差把质问的话写在脸上——

    不是买给她的吗?

    程京闻偏还要捉弄她,一扬眉,“瞪我干什么——说错了?”

    杜窈报复似的踢了一脚雪到他鞋跟。

    气哼哼,“没有。”

    他定定注视杜窈片刻。忽地,恍然大悟的神情,“你想要?”

    “不要。”杜窈把脑袋扭到一边。

    “真的?”

    “谁稀罕。”

    她把扯着程京闻袖子的手收回来。嘴一撇,自顾自往前走。

    没迈两步,花被塞进怀里。

    “行了,”他说,“给你。”

    落在杜窈耳朵里一副不心甘情愿的语气。她顿时把花扔了回去,“不要!”

    “真不要?”

    他问的认真。

    杜窈气焰弱下去,还是嘴硬,“……不要。”

    “那我扔了。”

    她顿时垮下脸,“随你。”

    浑身写满了不高兴,雪地靴蹬在积厚的雪面,发出细微又沉闷的不悦声。

    身后的脚步声暂停一刻,又跟了上来。鲜润欲滴的玫瑰也再一次递到她手边。

    “行了,”他说,“拿着。”

    “你不是要扔了吗?”

    “一百买的,扔了可惜。”

    她阴阳怪气,“这么节约?”

    他也面不改色地应下,“嗯。”

    “那我不要,”杜窈把头扭到一边,“把我当垃圾桶呢?”

    “没有。”

    “那你给我花是什么意思?”

    程京闻顿了片刻。

    终于有点头疼地投降,“送给你。”

    “噢——”她回击似的也做出他先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又问,“可是我们什么关系,你又无缘无故送什么花?”

    路灯明晃。

    小姑娘仰起脑袋。白炽光盛在乌亮的眼里,像一轮苍白的日,昭揭所有的心思。刺目。

    程京闻胸膛起伏一下。

    “我迟到了两分钟,”他平静地开口,“一分钟赔你十朵花。”

    好牵强的理由。

    杜窈直直盯他。半晌,还是配合地接过手里的二十枝玫瑰。

    小声嘟囔,“……真是的。就送个花,还要扯这么多弯弯绕绕。”

    程京闻听得含糊,“什么?”

    “没什么,”她叹一口气,装得不情愿地把花抱在手里,“勉强接受。”

    -

    夜幕只挂一弯犀角似的月。

    月光清清冷冷,兜头照面地泼洒。再被上京城东浓厚的圣诞乐与灯光搅散。

    人越发的多。

    川流不息地往来,杜窈手里捧花引来其中无数艳羡的目光。

    偶尔听见几句女孩的埋怨。

    “你看看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