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角一弯,猫似的拿发顶轻轻蹭了蹭他的喉结,添油加柴。

    “程京闻,你在想什么?”

    “没有。”

    他喉结再滚动一下。

    “撒谎。”

    “我……”

    “那你想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什么?”

    “我在想,以前从来没有和你一起跳过一支舞。”杜窈打一张感情牌,“大庭广众下。”

    头顶缄默一时。

    她自顾自,“我是不是很过分?”

    “……嗯。”

    良久,他终于出声。短促的一个音节,听不出更多的情绪。

    杜窈悄悄翘一下唇角。

    依旧压低语气,“我很抱歉。”

    “不用,”他说,“你也没有办法。”

    “其实有,只是我还是害怕。我从来在背后不满南城的规矩,但我也从来在遵循。一种虚伪的反抗,是吧?”

    “你那时候才十八九岁。”

    程京闻似乎转移了注意力,陷进了杜窈感伤的一番话里。

    胜券在握。

    杜窈的脑袋埋在他怀里,嘴角又不住地向上翘一翘。

    把打好的腹稿讲出。

    “可是我……”

    “——砰!”

    才讲了三个字。蓦地,一声极大的巨响掩过了她的声音。

    吓得她抖了一下。

    灯光与乐声骤停。

    似乎是设备年久失修,罢工的信号。

    舞池里一阵躁动,窸窸窣窣的抱怨声响起,亮起几束手机的手电光。

    程京闻松开她。

    似乎一切的旖旎与暧昧都因为这一声警钟般的响而终止。

    杜窈噘了下嘴。

    失落的情绪才泛滥一秒。他打来一束白荧荧的光,杜窈立刻收敛情绪。

    心里很怨愤——

    就差一点。

    就能让程京闻给她告白了。

    垃圾舞厅!

    杜窈气哼哼地跟在他身边拿过寄存的衣服,垮下脸离开。

    谁也没再说话。

    推开玻璃门的一霎,灯光刺眼,好像要把所有隐晦的心思涤荡清明。直叫她走在路上看什么都不顺心,靴子提提踏踏地把雪踢起一片。

    程京闻似有所感。

    偏头看她,“你刚才要说什么?”

    他已经彻底平复。

    神色寡淡,眉眼清霁。似乎在舞厅被她逼问狼狈的人只是错觉。

    “没什么。”

    她泄气似的嘟囔。

    “那我有话要问,”他拿回主导权似的一笑,“一直问我想不想牵你是什么意思?”

    一腔冲动已经被泼灭。

    杜窈还要脸,一时半会做不出再大胆的事。正在思绪放空,被程京闻这一句打的措手不及。

    她磕磕巴巴。糊弄,“我……就……嗯。嗯,懂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