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低低一声笑。

    响起平稳的两下脚步声,靠近。一道挺拔的黑影抵到她的鞋尖。

    杜窈下意识抬眼。

    试衣间一幅巨大的全身镜, 四周荧白的灯管发光。打在他身上,勾勒左侧一条硬朗清晰的光边。眉眼的棱角到宽挺的肩,手指的骨节到修长的腿。利落流畅。

    很优越的身形。

    于是,再出格的衣服也担得起。

    黑色的衬衫是惯常穿的款式,禁欲的冷——如果只看右边一半。

    左侧被剪开几道, 缝上黑色的蕾布。

    下再垫了一层薄薄的红纱, 拟做烧痕的烈烈。偏偏底料是丝缎,压住戾气,更添几分挣扎的欲望。

    在程京闻身上。

    冷与热, 禁欲与宣泄。极与极的碰撞,淋漓尽致地诠释新生。

    杜窈很少见他穿这样的衣服。

    便也呆呆地贴着门, 怔怔地看。

    直到眼前被打了一记响指,吓得她不由抖了一抖, 回神。

    顿时有些赧然地低头。

    没有想过这么合适。

    把禁欲冷淡的皮囊施加裸靡的热烈, 足够地攫人心神。

    “发什么呆?”

    “……没有。”

    她噘一下嘴。

    踮脚, 把手里一副红黑色面具给他戴上, 来遮掩身份。

    身高有些差距,她有点吃力。伏压在程京闻的背上,费劲儿地把皮筋拉过他的脑后。

    抱怨,“你也不知道蹲下……”

    “喂——十三号你怎么还在这里?”

    大门被人一推,扬起一阵风。卷起工作人员急躁的声音,打断她的话。催促他们快去候场,大秀即将开幕。按姓氏出场,杜窈排得前,很快就要轮到。

    只好路上赶忙讲两句流程。

    但也并不清楚他们彩排的情况,只好在别人走的时候,让他学一下。

    兵荒马乱的。

    “快看——”

    “在看。”

    “你记住了吗,停顿三秒摆两个姿势。”

    “记住了。”

    “走的时候不要太快也不要太慢……”

    “知道了。”

    实在太过引人注目。

    身旁几位候场的模特与设计师不由好笑地把目光投过来。

    后台昏暗,不太能看清。

    只以为是哪里临时拉来的一位路人,现学现卖——真把这儿当大学比赛了?

    “搞笑。”

    “这是从哪里找来的……”

    “真是把比赛当儿戏。”

    “算啦,”有人拈酸地笑,“人可是勾上程先生的,哪里还在乎这一两场比赛呢?”

    “也是。”

    程京闻的眉心拧起一道深刻的痕。

    刚要出声,手臂被她轻轻晃一下。

    大概是眨了下眼。盈盈的波光也在黑暗中闪一闪,有狡黠的笑。

    “程先生。听见没——”

    她拢起嘴,踮脚。张嘴呵出的热气,有笑。痒痒地碰到他的脖颈。

    “我勾上你了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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