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程京闻的手指卷起她一缕头发。再松开,弹簧似的打旋两下,“你现在真的很像一位逼问三好学生的恶霸。”

    “怎么了,”她笑嘻嘻,“又不是逼问良家妇女。忍不住什么?”

    “这题计分吗?”

    “你好功利啊——看我心情。”

    程京闻胸腔低低一振,发笑。

    “老师,我忍不住亲你。”

    杜窈立刻红了耳尖。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一种莫名的调情意味。明明是击冰罄玉的声儿,咬字,刻意的讳莫如深。前头,还非捎一个禁忌感的称呼喊她,徒生一些其他色彩——比如现在,可以正常的讲话,他也偏要带一带。

    “老师,这个回答还满意么?”

    “……满意。”她咕哝。

    “可以打多少分?”

    “九十九。”

    “还有一分扣在哪里?”

    她吐一下舌头,“扣在——你说不出口的真相上。”

    程京闻笑。

    不再与她纠结。换一个话题,问,“身体还有什么不舒服吗?”

    “嗓子。”

    “先去吃早饭吧,”他说,“等下去医院再做一趟检查。”

    “好。”

    杜窈点一下头。

    从他身上起来,去浴室洗了一个澡。收拾妥帖,与他一起下楼。

    电梯一扇无机质自动门关闭,倒映并排的一对人影。

    杜窈才想起追究落水的事。

    “我昨天是怎么……”

    “周绿推的。”

    她蹙起眉,“我就知道。她人呢?”

    “警察局。”

    “……啊?”

    “故意伤害他人罪,是刑事案件了。”他看了杜窈一眼,“你想她收到什么样的惩罚?”

    “我?”

    “不致死判期从三年以下到拘留,”他说,“只要你想,可以送她去坐牢。”

    杜窈一愣。

    对于落水这件事是很愤怒。但是,她还没有魄力选择把别人关进去吃牢饭——光是这些词,就对她很遥远。

    “嗯……”

    也不想轻易放过周绿。

    片刻,“交给警方吧。”

    “嗯?”

    “不用特别请律师。”她说,“把时间和金钱浪费在这种人身上不值得。”

    “好。”

    两人在酒店吃过早饭。

    去医院做了全面的检查,还有低烧。医生给她开了一些药。

    缴过费,程京闻送她回家。

    街边的冬景飞掠。

    白桦树连成一排模糊的影子,很写意的一幅油画,被框进车窗,再被逐渐泛起的一层薄薄水雾掩下。

    车里暖气充足。

    循环播放一首惬意的英文歌。耳熟,杜窈去看歌名,shoffy的《cat cafe》。听了几句才想起来——跨年,程京闻亲她的时候,便利店放的就是这首。

    于是红灯的间隙。

    在“and noe fit for good”这一句。杜窈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角。

    不会再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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