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红的眼警觉又害怕地注视他。

    这真像一把刀。

    彻底贯穿了程京闻所有自恃的理智与冷静——

    她在害怕。

    她在……害怕他吗?

    只是这样她就已经在害怕了。

    程京闻锋利的喉线滚动。

    片刻,深呼吸一口气。平复心绪,措辞。再沉沉地张口。

    “我没有,窈窈。”

    他下意识朝她走近。抬起脚,又生生地收回来。

    “我只是觉得,大家都在零点祝你生日快乐——我不想和他们一样。”他说,“我想……让你只记得我的祝贺。”

    暴雨倾盆。

    又密又急的雨砸在玻璃上,发出嘈嘈的声响,吵得人心里发乱。

    “生日歌是我点的,花展是我安排的。只有一间,只放卡萨布兰卡,数量是八的整数。戒指是我提前一个月定的。蛋糕是我亲手做的,里面的夹层是你喜欢的麻薯和布丁……”

    他定定地站在门边。

    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好把做的事一件一件拆说予她。

    “我没有想要捉弄你。”

    杜窈静静地听。

    “程京闻,”片刻,“我已经记住了。毕竟,这是我这辈子过过最烂的一场生日。”

    她吸吸鼻子。

    “我不想要你什么惊喜。我只想你就在零点的时候,跟我说一句生日快乐。”

    “可是大家都这样。”

    “那又怎么了?”

    “……你不会因为只是看见我的生日快乐而高兴。”

    “为什么?”

    “情绪是有限的,窈窈。”他低下眼,“你看见我的祝贺以后,还会有更多人发来——同学,朋友,老师……这么多人,我比不过。”

    杜窈注视他。

    眼里的雾越蓄越多。终于,一道闪电,一痕水渍挂到嘴角。

    她哽咽。

    “可是,程京闻。今天是我生日,你要让我高兴才对呀……”

    “你在意别人干什么?我从头到尾,只在等你一个人的消息。”她呜咽地抽气,“可是你没有发,我等了你足足二十个小时——路上收到礼物时我是高兴,但是一想到你没有记得我的生日,这份礼物不是你送的,我又难过死了……程京闻,你懂不懂?”

    “我……”

    滂沱大雨似乎浇透了他的目光。一眼,潮潮地望过来。

    屋外清冷的雨光照映。

    杜窈才注意到,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西装——是她设计的那一件“做梦”。

    比从前更合宜。

    但是再没有少年时看向她不加掩饰的赤诚与热忱。

    他说,“我是想让你高兴。”

    “可是我现在很难过,”杜窈的眉眼显出哭过的疲倦,“我不喜欢你的惊喜。”

    “……对不起。”

    他大概还没有懂吧。

    “今天的事先到这里吧,”她捡起地上的购物袋,揿亮电梯,“再见。”

    “你要去哪?”

    “与你无关。”

    “我……”

    她毫不留情地打断。

    “程京闻,我们什么关系?”

    他张了张口。

    无声,杜窈却从中读出来答案——还不到时候。

    你看看,都到这个时候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