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卖首饰的大娘皱着眉,不忍心地开口说:“姑娘啊!前边转角处有一家医馆,你快些去瞧瞧吧,这血都快流干了。”

    “对呀,这伤也太重了,谁那么缺德连白嫩嫩的小姑娘都要下这么重的手,这是人吗?”

    街道上更多的人开始为魏嘉月打抱不平,而魏嘉月也迈着小碎步,从路中间走到了路边,她的后背没有遮掩地落在车夫的眼中。

    车夫瞳孔猛然一缩,“伤势那么重!”

    马车在此时逗留了很久,外面又传来吵闹的声响,马车里的人从梦中悠悠转醒,她半眯着眼眸娇气地问道:“到了吗?”

    被问的人伸手摸了摸她细腻的脸颊,将她的小脑袋重新按在肩膀上,轻声哄着:“还没到,再睡一会儿吧!嗯?”

    “外面好吵,睡不着了。”苏陌伸手扯开盖在身上的毛毯,然后又捂住小嘴秀气地打了个哈欠。

    看着自家娘子睡得红彤彤的脸庞,路铭远爱怜地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随后才扬声冲外面的车夫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车夫反应过来立马回声:“有一位姑娘身受重伤,无意挡了马车通行,如今倒是可以继续赶路了,可是……”

    可是车夫想帮助这个看起来很可怜的姑娘。

    任谁都能听出车夫的言外之意,路铭远抿了抿唇,打算打开马车上的小窗查看一番,再做定论。

    就在他刚打开车窗的扣子,外面就响起了几道男声,他们都是想送那位重伤的姑娘去医馆。

    既然外面的人已经有好心人伸出援手,路铭远就停下了要开窗手,转而将苏陌往怀里一带,嘴里却说道:“不用管了,继续赶路吧。”

    车夫见已经有人帮助魏嘉月了,他也就收起了担忧的目光,开始勒住马绳准备继续赶路。

    马车不能在街道上长时间逗留,如果还继续在原地停放的话,很快就会有官兵上前来疏通。

    马车里苏陌已经完全清醒过来了,她听到外面吱吱喳喳的讨论,大概就知道了状况,不过她却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伤是在后背大面积出血的。

    她伸手打开了窗扣,指腹按住窗的支架,开始缓9sj缓往外推着,很快就看到热闹的街道,边上全是搭着棚子的摊贩。

    很快,苏陌的视线就锁定了那个后背染血的人,她望着那人的后背,眸中划过讶异。

    她面前站了许多人,他们都想朝这个可怜的姑娘伸出援手,可惜的是,那姑娘却柔声拒绝了所有人的帮助,她抬起步子,缓慢的向前移动着。

    挡在女子面前的人群没办法,只好朝两边散开,让出了一个宽大的过道,让魏嘉月能尽快的走到面前的医馆。

    那几位没有得到允许的男人皱着眉,看着魏嘉月颤颤巍巍地走着。

    魏嘉月转过身来的那一瞬,让马车里的苏陌忍不住瞪大了眼眸,她低声轻呼:“魏姑娘?”

    听到自己娘子的话后,路铭远也凑了上来,眯着眼打量着只有一个侧面的魏嘉月。

    马车正一点点往前行驶着,而魏嘉月朝着和他们相反的方向走去,苏陌张了张红唇,不知道该不该叫住她。

    就在她犹豫了的时候,马车已经驶出去很远了,苏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魏嘉月的背影出神。

    半个时辰后。

    位于城西的一间许久无人居住的房屋中,已经迎来了新主人。

    大门前停放着几辆颇为简陋的马车,三五个人进进出出,将马车上的物件一点点搬进屋子里。

    作为这间屋子的男主人,路铭远站在正屋的院子里,他既没有安排下人摆放家具,也没有盯着家人干活的意思。

    这时,一间紧闭的房门突然被推开,路铭远瞬间扭头看去,见出来的人竟然是小鱼,眼神中不由得露出失望的神色。

    小鱼见老爷还站在院子中不曾离去,以为他是担心魏姑娘的伤势,随即就对路铭远说了句:“请老爷放心,许大夫说伤势处理得及时,倒也没有大碍,后续多注意修养就好。”

    就是可能会留疤,但是这话就不用告诉路铭远了。

    听小鱼絮絮叨叨说了这么久,都没说到重点。

    路铭远不耐地啧一声,他的视线缓缓落在小鱼手中的铜盆中,清澈的温水已经变成了鲜红的血水。

    男人冷着脸狠狠蹙起眉头,“叫夫人出来,里面那么血腥,她待在那做什么,又帮不了忙。”

    “夫人她……”小鱼说到一半顿了顿,才明白过来老爷为何会站在这里,他不是担心重伤的魏嘉月,而是担心自己怀着宝宝的娘子。

    想明白路铭远此刻冷着脸的原因,小鱼恭敬地应声:“好。”

    重新打了一盆温水,小鱼又进了那间房,她放置好铜盆后,就细声在苏陌耳畔说:“老爷命奴婢来请夫人出去,这儿血腥味太浓郁了,老爷担心您会受不住。”

    虽说如今的苏陌已经不怎么孕吐了,可这血腥味是真的浓,若是引起孕吐,免不了又是一番折腾。

    苏陌此时正轻轻握着魏嘉月的手,耳边传来小鱼的声音,她却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趴在塌上的魏嘉月已经疼得说不出话,一开始还有力气回握苏陌的手,如今她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进皇宫这么久,她不是第一次被责罚,但确实第一次挨板子,还是那种可笑的原因。

    看见魏嘉月脸色惨白地趴在塌上,苏陌不知怎么的,内心升起了丝丝同情。

    “没事的,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上完药了。”苏陌就跟没听见小鱼的话一样,正柔声安抚着魏嘉月。

    看来皇宫真的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连女主这种有光环的人都落得如此下场,苏陌内心止不住的发寒。

    许大夫手脚麻利地给魏嘉月上好药,又让小鱼搭了把手,帮她缠好绷带,才走到一旁开始写药方。

    叮嘱了许多注意事项,小鱼都用心记了下来。

    将许大夫送了出去,苏陌见魏嘉月半眯着眼眸,便有些心疼地拿起毛巾给她擦拭额头上的汗水,“累了吧?那就睡一觉,睡着就都不疼了。”

    苏陌的软糯的嗓音环绕在魏嘉月的耳畔,她艰难地支撑起眼皮,用沙哑的声音说:“不能睡,我要回宫里的,可以派下人送我回宫吗?”

    伤成这样还要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