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曼话还没说完就被魏芳打断,魏芳也举起手里的手机:“是你老公先打的我们学生,我也录了。”

    “你!”王曼气急,却指着魏芳和郭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路建山到了以后,张剑山就把于朝和路川拉到了角落,怕再殃及这两位祖宗。

    因为远离了风暴中心,一时间他们两个站的这个角落倒成了整个办公室最安静最不起眼的地方。

    “怎么样,老路头是不是很帅?”路川靠着墙,对着于朝抬下巴点了点还站在门口的路建山。

    于朝刚被拱起来的火儿还没完全下去,整个人甚至带着周遭的空气都有点儿冷冷的,他抬头顺着路川的视线看过去。

    “嗯。”于朝很淡地回了一声,点点头。

    于朝的“家”有点儿不同寻常这事儿,到了现在应该不是傻子都能看的出来,更何况路川还是个人精。

    出于尊重,路川无意打探,但路川这人痞惯了,既不擅长安慰,也不擅长说软话,所以此时此刻的他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能让旁边心情明显不太好的人高兴起来。

    手机又被路川扔起来,在空中转了一圈重新落回手心的时候他想到了另一个可以转移的话题:“我一直觉得老路头和我玥姐特别配”

    “帮我谢谢你爸。”于朝开口打断他。

    “嗯?”路川抬头。

    于朝眼神还在不远处和王曼交涉的郭威身上:“我家长没来,谢谢你爸。”

    路川从倚着的墙站直了点儿,垂着眼笑了一下。

    于朝这人虽然又冷又爱怼人,但明是非也讲礼貌,只是他没想到这人都情绪不好成这样了还知道跟他道谢。

    “谢我你和我在一起啊。”路川身上的浑劲儿又起来。

    于朝斜他一眼:“我谢的是你爸又不是你。”

    临到晚上十点多的时候这场闹剧终于结束,郭威作为一个专业的律师,一套一套行话扔出来已经把王曼一家唬得一愣一愣的了,王曼就是再想要钱也不想把先打了于朝的老公赔进去。

    趾高气扬来要五十万的一家三口最后愣是拿了伍仟块灰溜溜地走了。

    那伍仟块还不是赔给他们的,是让她删录的路川打他老公视频的钱。

    路建山明天一早在南京还有个项目要看,要连夜赶回去,事情处理完路建山和路川没说两句话就去机场了,留下周玥善后。

    “明天周六,你们老师说你和你那个同学上午的自习都不用去了。”周玥看着身前的路川,“少爷,你要去哪住啊?”

    宁安一高高一周末不用补课,但周六要在学校上一上午自习,老师看着写作业,不会的也能直接问老师。

    “还住离学校近的那个公寓。”路川斜挎着书包,视线落在不远处学校正门门口站着的那个身影上。

    他们从老蔡的政教处出来有十几分钟了,他是因为和老路头告别才到现在都没离开学校,于朝又是因为什么现在还没走?

    “行,那我让小王送你过去,你还需不需要什么,我等会儿买了给你拿过去。”周玥伸手在路川眼前晃晃,“看什么呢?”

    路川回过来神儿,手机没再被他抛到空中:“什么也不需要,我这儿什么都不用操心,你还是赶紧赶飞机去吧,还是老路头比较需要你。”

    “真的。”路川咂舌,又瞥了眼校门旁站着的于朝,“你在这儿我还得招待你,我现在就想赶快回去睡觉。”

    周玥无奈地笑笑:“那行,让小王送你回去,有什么事儿你直接给我打电话,别发微信,有时候开会微信看不见。”

    “行。”路川揪了下耳朵,“你现在怎么也这么啰嗦。”

    “臭小子。”

    南京的项目确实比较重要,周玥没多耽搁又交代了路川几句直接上车往机场去了。

    “等会儿。”路川跟小王摆摆手,挎着书包往于朝站的地方走过去。

    学校正门离路边近,零零散散还亮着几盏路灯,暖黄色的光打下来,洒在那人身上,莫名的,让人看着有种不合时宜的孤独。

    “还不回家?”路川在于朝身边站定。

    “嗯。”看到他来,于朝抬手把烟在墙上按灭。

    “我问你回不回家,你‘嗯’到底是回还是不回?”路川笑着问。

    路川也奇怪,自己不是个好脾气的人,怎么对着于朝就能总这么耐心。

    晚上十点多的校园,稀稀拉拉没几个人,校门口偶尔路过的几个男生手里都掂着篮球,大概是下了晚自习又在操场上“放松”了一会儿的学生。

    高中的男孩子就是这样,爱篮球如生命,忙里偷闲,有时间总要打那么几下。

    路川目光从那几个男生身上收回来,又问了于朝一遍:“回家吗?顺路的话我顺你一程。”

    于朝眉皱着,脸色不太好看。

    其实于朝很少有这样皱着眉的时候。

    他一向是没表情,没情绪,连掀眼皮垂眼皮的动作都冷淡得要死,再烦再恼都情绪很淡。

    所以如果是皱眉了,那代表他现在心情应该是真的,真的很不好。

    “没拿钥匙。”于朝回道。

    路川一愣,他已经做好准备于朝会回他“不回”“跟你有什么关系”但没想到于朝回他的是这样的话。

    其实于朝自己也是一愣,他没想到他能把他没拿钥匙这件事对着路川说出来。

    早上走的急,钥匙落在鞋柜上了,他刚刚从政教处出来已经打了五六个电话了,但他打的那个手机号一直关机,微信也不回。

    家里没人,唯一一把备用钥匙就在他打电话的人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