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川这句刚发出去,于朝那边就打来了语音。路川接通。

    低沉好听的男声瞬间回荡在空旷的房间里:“时间不够,我先勾了数学和物理的几道题,英语”

    于朝话还没说完就被路川打断。

    路川把脖子上的校服扯开,扔在沙发上,木质压在屏幕上,发语音:“你好得让我先洗个澡,哥哥。”

    路川整天没个正形,“哥哥”两个字随口叫的,并没有怎么过脑子。

    他声音干净清透,所以这两个字出口并没有让人觉得娘,反倒是有些别的味道。

    “”

    于朝剩下一半的声音卡在啦喉咙里。

    “你收拾完跟我说。”于朝话音落掐断了语音。

    路川把手机扔在餐桌上,一手拎着后衣领,一手扯着t恤下沿,把上身的白t脱了下来。

    他抬眼看了下墙上的表。

    十点半。

    还早。

    进入六月,温度明显升高了不少,下午大课间打球的时候路川出了不少汗,虽说汗现在早已落了,但路川还是觉得身上粘粘的。

    他花五分钟时间冲了个凉,又把衣服该洗的衣服丢进了洗衣机。

    从卫生间再次走出来的时候,于朝的语音又打了过来。

    路川正在厨房的冰柜里扒拉冰激凌。

    他嘴上叼着勺子,吐字并不是很清楚:“哥,你也太积极了”

    于朝不顾他的调侃,语调一如既往地没什么起伏:“你洗完没有。”

    “洗完了。”路川含混不清地回道。

    把手机放在吧台的台面上,咬着冰激凌最上面的盖子,用力撕开。

    路川咬着勺子吐字不清楚,于朝听不清:“你在说什么?”

    “我说我洗完了。”路川吞掉嘴巴里的冰激凌,重新说了一遍。

    “嗯。”于朝应道。

    路川刚撕冰激凌的时候塞上了耳机,此时于朝低沉清冷的男声混合着电流传进路川的耳朵。

    路川觉得莫名的耳廓有些痒。

    他垂眼自嘲地笑了一下,觉得自己也挺贱的。

    路川坐在吧台旁边的高脚椅上,抖着腿,眯眼又挖了一口冰激凌:“我一直吃不出来八喜和哈根达斯什么区别。”

    于朝那边不知道在干什么,没马上回答,而是过了一会儿才出声。

    “你吃的什么?”

    路川挺诧异于朝有兴致顺着他的话往下问的:“八喜。”

    “香草的。”路川补充着。

    于朝“嗯”了一声,敷衍地像刚刚那句问他吃的是什么也是随口问的。

    “你还吃甜的吗?”路川试图把这个话题进行下去。

    “一般。”

    路川点头,觉得这回答想到了,厌世的人确实应该觉得什么都一般。

    于朝揉了一下僵硬的手腕。

    也是难以置信,他端着水杯坐在沙发上发愣,从刚刚发到现在。

    于朝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揉着太阳穴往沙发里窝了窝。

    人一生病就有点犯懒,他颓废地想今天做不完的奥赛题干脆就扔那儿算了,休息一下,等会儿等路川吃完给他串一下数学这学期的框架。

    压抑在于朝心头几天的烦躁情绪在他决定休息一下的这一刻,突然烟消云散了。

    不知道是因为决定休息后整个人都放松了,还是因为路川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响在这空旷的房间里,让他觉得这屋子有了点儿人气,人心也静了不少。

    具体原因不知道是哪一个,但此时此刻窝在温暖的毛皮沙发里的于朝觉得整个人都没有那么燥了。

    “你什么时候吃完?”于朝合着眼,声音不高。

    路川抿着勺子上的冰激凌:“还有一半。”

    “嗯。”于朝应着。

    他没什么朋友,家人也是像袁倩这种,十天半个月不联系一回,打个电话三分钟挂断,没什么交流,只知道打钱。

    所以他很难,很难有这种和谁长时间通话的机会。

    于朝闭着眼睛,有一秒突然觉得,好像就这么挂着语音,各自干各自的事情,随便聊点什么感觉好像也还挺好的。

    “好吃吗?”于朝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