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杨被李立临这句说的一下就脸红了。两个脸蛋儿涨地通红,绷着唇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的样子,圆溜溜的眼睛甚至一瞬间有点凝泪。

    曾杨开朗是真开朗,但也性格软,爱哭。

    路川觉得前十几二十年见过的最爱哭的男生就是曾杨了。

    “你说话放尊重点儿。”路川脸上挂着笑意,出口的话却有点冷,“我叫你黑矮子你愿意吗?”

    路川向来是睚眦必报的性格,既然话是李立临先说的,他怼回去了两句也并没有什么。

    李立临半垂着眼,用另一张刚抽出来的纸慢条斯理地擦着自己的每根手指。

    他脸上一直是挂着笑的,但路川总觉得他眼神看着有些狠厉。

    “叫声死胖子就不愿意了?”李立临把用过的纸随手丢在地上,“那我叫你死基佬呢?把男朋友带到比赛的地方,真他妈恶心死了。”

    你别说,李立临普通话有点口音,但这句骂人的话却“字正腔圆”。

    李立临这句落后,路川短暂地楞了一瞬,身旁的的曾杨更是哭都忘了,睁大了眼睛转过来看路川。

    紧接着曾杨像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是对路川的不尊重,吞了下口水转了回去,还拉了下路川的衣服,悄悄地安慰着说了句没事。

    路川知道曾杨这孩子单纯,他的“没事”的意思就是,没事,不管你怎么样,李立临这句话说的是不是真的,我永远都是你的朋友,你的师弟。

    路川偏头视线在曾杨身上落了一下,看曾杨看着他抠手指,刚刚被骂“死胖子”的委屈一下子变成担心他的时候,路川还是心软了一下,抬手拍了拍他的头。

    “关你几把吊事儿。”路川手还摸在曾杨的脑袋上,再转回来对着李立临开口又是一句国骂,“好好比你的赛,别今天比完,明天被查出点儿什么比不了。”

    还是一如既往的属于路川的调笑语气,但一旁的曾杨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爽级了。

    李立临也不急,目光还是像刚刚一样幽幽地停在路川的身上,再然后他又笑了一下:“你觉得这点事儿能让我比不了赛?太年轻了吧。”

    李立临说完这句又偏头看了曾杨一样,笑道:“别后天站在领奖台下像这个死胖子一样哭鼻子。”

    李立临说完不等路川和曾杨再说话越过他们往走廊另一端走了。

    这天上午的半决赛,李立临同样发挥出色,以13环成绩超过路川再次以第一名的成绩晋级,而路川和曾杨一个位列第二,一个仍旧是位列第八。

    路川被李立临再次压了一头,而曾杨也踩着最后一名的线才进入决赛。

    其实在这个项目上中国一直成绩不太好,不是强项,往年的比赛基本上都算是最被放弃的项目,所以国家队那边,对今年路川和曾杨的成绩还算满意,当然也对他们两个寄于了厚望。

    然而没想到的是比赛一结束,中午的时候网上再次爆出新闻。

    李立临在赛前尿检的时候被查出使用了兴奋剂和镇静剂。

    即使是射击运动员,服用兴奋剂也是能在比赛的时候对身体状态有很大的帮助的,兴奋剂更是如此。

    原以为这次李立临被禁赛肯定没跑了,但事情一波三折,下午出的决赛名单里李立临的名字并没有被抹去,还是以半决赛第一名的成绩杀进决赛。

    官方给的原因是,剂量不足且服用原因并不明确,所以暂时不作禁赛处置。

    这次不仅是曾杨他们这边的队里炸了锅,就连网上也再次炸了锅。

    第105章 “联名上书”

    官方给的这个公告实在太冠冕堂皇, 脑子没进水的基本都会觉得这说法有问题。

    和官方公告一起出来的还有决赛延期的通知,不知道是不是受这次风波的影响,总之比赛少有的被调了下日程, 男子50米步枪的决赛和女子10□□的决赛换了下时间, 调到了后天傍晚。

    下午公告出来的时候李保国在房间里骂骂咧咧了两声就摔门出去了, 估计是要为李立临的事情据理力争的奔波。

    服用违禁药品应该立即禁赛的, 哪有因为原因不明计量太少就暂缓处理, 违禁药品就是违禁药品,组委会腐败的大概“违禁”两字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祝园这次发挥的不好,上午淘汰赛结束位列第十并没有晋级, 李想倒还可以,和曾杨一样踩着第八名的边边晋级明天下午女子三姿的决赛。

    下午三点半,路川曾杨几人正准备收拾东西出发去训练场的时候遇到了找完事儿回来的李保国。

    李保国这回真的是气坏了,不顾是跟路川几个在说话, 直接“逼崽子逼崽子”的骂了李立临几句。

    “他娘的东道主就这么维护??”李保国甩手把手上的文件夹砸在桌子上, 发出响亮的“啪”一声, “当我们他妈的没人了是吧!!狗日的龟孙子!”

    李想是个泼辣性子,一个没忍住起身跺了两下脚, 跟李国军吐槽:“早上川哥曾杨他们还遇到李立临了, 李立临还骂曾杨胖, 不看看他自己长的是个什么样子, 太无语了, 气死我了。”

    曾杨是个懂事的,早上回来遇到李想,他不清楚李想知不知道路川和于朝的事情, 讲的时候就没有把路川的这恋爱抖出去, 光说了一下李立临讽刺自己的那些话。

    曾杨年纪小, 又是整个队里性格最软的,平常大家宠他宠习惯了,李想当即撸了袖子就说要打死李立临那个神经病,被祝园拉了下来。

    路川到底是年龄大一点,没那么意气用事,张口闭口要打要杀的。

    相比这些,他更担心的还有别的事。

    早上李立临提到了他和于朝的关系,虽说他并不在乎都谁知道这些,但他心里总有些发毛。

    李立临明显不是什么君子好人。

    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难免他不会拿这事做什么文章。

    房间里总共就一个沙发两把椅子,能坐的地方被路川让给了几个小的,他就只能站着了。

    他倚着落地窗把米色的麻布窗帘撩起来了点,又回忆了一下早上的事,揣摩了下李立临的意思,手上把窗帘松了的时候回头问李保国:“叔,国内那边怎么说?”

    “联会?”李保国有些烦,往后退了两步在沙发上坐下来,右手在裤兜里摸了一下想摸烟盒,想起来还有几个小的在,动作便又止住了,“说是要上诉,但不知道有用没有。”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路川走过来在李保国旁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