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发传单,我把自己卖了,谁要我我就给谁画画。”

    “卖多少钱?”迟暮将枕头给他扶正,摸了摸额头,确定江渝冻了一天没发烧后,再调侃:“万一价格低了,钱都不够你养你自己的。”

    江渝一顿,竟真的认真思考起来了。

    “我不卖了,但我也不要你了,我明天就去收拾行李。”江渝的话继续,迟暮的手也继续,江渝恼怒的拨弄开,“你不要把我招惹起来了你又什么都不做!你有意思吗你!”愤恨的面孔带着一点憋屈,“我现在就搬出去!”

    一个起身,那架势,大有今晚就要离家出走的样子。

    迟暮抓住了那只手,猛地一把将人拽回来,低头亲吻:“不可以。你走了我怎么办。”

    热烈的吻落在每一处,这一晚,如轻风细雨一般化解了所有矛盾,直到一缕光渗过窗帘才罢休。

    还是发烧了,迟暮低叹,他应该冷静点的。

    退烧药喂下去,没一会儿,床上的江渝红着脸睁开了眼,浑噩的说:“我好累……我不要起床……”

    “没让你起床,睡吧。”迟暮起身,准备把杯子和药挪走,却被江渝拉住,江渝委屈的说:“我腰疼……你不走。”

    “嗯,不走。”

    迟暮手探进被子里,轻轻按摩,江渝往他怀里一缩,嗅了嗅熟悉的味道,安心的呼了口气,这口气是真的让他精神放松了,总算迟暮不生他气了。

    江渝懒懒的打了个哈气:“金融一点都不好玩。”

    “嗯?”

    “我以为学金融会和你一样天天坐办公室,安排这个命令那个,结果呢,不是销售这个就是推送那个晚上还要加班做各种盘算……就和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迟暮笑话:“这么辛苦啊,那不做了好不好?”

    “不好!”江渝立刻拒绝,警惕的看着迟暮,他印象中迟暮有很多次都想私下动手把他的美好事业毁掉,比如当初填报志愿!

    “为什么?”迟暮问出了这个藏在心底久久的疑惑,“你这么努力就是想摆脱我?”

    江渝瞪大眼,语无伦次:“怎么会!”但他又不好意思说出口,只能转过身,背对着迟暮,看着窗边的微光,轻声:“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近一点点就好。”

    迟暮一怔。

    “我不要当一个拖油瓶,如果我跟不上你的步伐会被甩掉的。”

    “为什么会这样想?”

    江渝苦笑:“我见过你处理你身边人的样子,你说:一个再也无法生产价值的人是无法继续担任原有位置的。”

    迟暮再次一怔。

    陈年往事了。

    界内很多人评价他冷血无情,杀伐果断,对对手不留情,对自己人也不留情。

    他挺认同这个观点的,并且引以为傲。

    因为如果他对别人留情,那他就是要被不留情的那个人。

    对手下的人,也向来是不允许出错,尤其是他身边的,一点错误都不是小打小闹,都是千百万或者上亿,他没时间去当个老好人去宽宥。

    江渝在他的公司来来往往从来不受限制,他却忘了,自己的各种举动都会对江渝的心理产生影响。

    迟暮吸口气:“这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哪里不同?”江渝费解的看着他,说出一套完整的逻辑,“我们现在还能在一起沟通,是因为我在努力追赶你,等有一天,我没有价值了,你感情也淡了,那我怎么办?被你像对待你手下的人一样辞退了赏点钱?”

    迟暮哑口无言,第一次觉得自己有些罪恶。

    他没有再说话,江渝吃了药也困了,沉沉睡着。

    找了保姆来照顾。

    他打算再去一趟公司,将所有事情处理完后,休一个长假。

    到了公司,几个高管面色如土的进来了。

    都是老狐狸,怎么能隐藏不住情绪,能这幅神态的进来,不用想都知道肯定发生了糟糕的大事。

    几人汇报完,迟暮约莫算了下,一个大标丢了,不仅丢了,连带着之后在华南区的整体规划都出现了裂缝。

    而这一切的根源就出在了面前的中年男人身上。

    华南区负责人就在他的面前,也是一个跟了他很多年的老人物了,此刻像是知道了自己的宿命一样,闭上了眼,其他的几个高管也在,似乎心里也都猜到了结局。

    迟暮从来不饶人,此刻,理智告诉他应该做出最有利的判断,但这一次,压住了。

    无关紧要的说:“能在五个月内在华南区用其他效益代替这个项目的效益吗?”

    一句话,如惊涛骇浪,让所有人震惊连连。

    迟暮起身:“如果可以,留下,五个月后给我答案,如果不行,走人。”

    当迟暮离开办公室,将门关上的那一刻,里面的男人唰一下哭了,喜极而泣,什么男人有泪不轻弹,全是放屁,那一刻,仿佛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而办公室内的其他人也都在想,迟总转性了??

    迟暮一出门就看见了坐在门外正瞅监控的江渝,还带个大耳机,江渝笑着看他:“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是我把你说动了吧?”

    迟暮丢开他的耳机:“不学好的,光偷听,你这叫窃取商业机密知道吗?”

    “知道知道哈哈哈哈哈但机密本人都被我窃取了还怕这个吗?”

    两人离开大楼,没让司机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