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宫内到处都是成翡的人,成小山自忖人多,觉得沈青白不过是笼中困兽,翻不出什么水花。

    精神一旦放松了,便有浓浓的倦意席卷而来,成小山屏退一众侍从,直奔成翡镶金嵌玉的奢靡寝殿,打算先补个觉。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有什么是睡一觉不能解决的呢?

    没准一觉醒来,梦便醒了。

    再说了,对于他这种除了赶通告,其余时间恨不能躺死在家里的死宅来说,世界上再没哪个地方比卧室还舒服。

    片刻后,成小山终于如愿以偿见到了“亲人”,扑向大床的速度,堪比当代大学生中午下课后去食堂打饭。

    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成翡和成小山也算是志趣相投,毕竟俩人都挺喜欢床。

    原主成翡是个喜欢和美貌少年双修的变态,平时睡的床又大又软,床头还系着暧昧的红帐软纱。成小山一个老鹰展翅扑到床上,大半张脸都埋进艳红色的软被里,满脸写满幸福。

    啊,床。

    左右无人,为了缓解自己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成小山索性放飞自我,抱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一会把自己摆成个大字型,一会又撅个屁股,一头扎进枕头里。

    床啊,床!困意渐浓,成小山撅个屁股趴在被子堆里,迷迷糊糊地想:你可真是我人间的理想,最后的倔强。

    请让我与你相遇相爱在每一个晚上,让我触摸你的柔软,嗅你的芳香。

    让我为你拉上厚重的窗帘,关上冷冰冰的窗。

    让我沉醉在你如火般炽热的胸膛里,躺到地老天荒……

    …

    朦胧间,成小山感觉自己又回到了现代,浑身都轻飘飘的,正被好些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

    导演,灯光师,武术指导,道具老师,化妆师,还有数不清到底有多少人的群演,大家全都好像被他欠了八百万一样,两眼通红,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站在最前面的就是沈影帝。

    “成小山!你到底还能不能演了?不能演就滚蛋!”

    成小山憋红了眼眶,眼睁睁看沈影帝一把抢过他的剧本,怒气冲冲指着上面圈出来的重点崩溃咆哮。

    “昨天我是不是手把手教你的?我是不是一句一句念给你听了?我是不是给你划重点了?”

    “明明都已经学会了,怎么一有镜头就不行了呢!我看你就是故意折磨我吧成小山!”

    “……”

    不,我不是,我也很着急。成小山在心里说。

    只可惜沈影帝的压迫感实在太强,让他这本就不善言辞的舌头,雪上加霜。

    对不起,对不起,我也不想的……

    成小山哆哆嗦嗦地站在原地,缩着脖子,像个考试没考好,被老师请了家长的小学生,在心里不停对大家道歉。

    越着急越说不出话,越说不出话越着急。

    一时间,成小山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连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起来。

    对不起,对不……

    …

    “……对不起!”

    募的,成小山倏然睁眼,冷汗涔涔地一下弹坐起来,手指尖冰冰凉。

    映入眼帘的,还是那个珠帘层叠,甜香腻人的暧昧寝殿,原来他刚刚只是在做梦,并没有真的回到现代去。

    看着不远处跳动着的几点烛焰,成小山有一瞬间很茫然。

    好烦呜呜呜,怎么就连在梦里,都要被那个暴脾气影帝指着鼻子骂。

    现在想来,回去似乎也没那么好。

    可是留下也不行,因为这边还有一个和影帝长相一模一样的沈青白……

    被影帝骂顶多是丢脸,和沈青白待久了丢的可是命。成小山骤然从噩梦中醒转,欲哭无泪,下意识就开始抠嵌在床头正中央那颗最大的夜明珠。

    一边抠一边叹气,一边叹气一边抠。

    吱嘎——

    一声轻响毫无预料的传进耳朵里,寝殿大门被从外推开。成小山循声转头,在看到折南那张鬼脸后,愣了一下。

    折南也很诧异。

    折南看见这会正蹲在床上抠夜明珠的成小山,表情明显扭曲了一下。

    “宫主,我刚听见你这边有动静。”

    好在折南脸皮虽然烂,表情管理却很好,迅速在成小山面前整理好神色,尽职尽责地询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成小山:“……”

    是在懵了一会之后,成小山才慢慢反应过来,折南话里所谓的动静,大概就是他刚在半梦半醒间,脱口喊出的那句对不起。

    成小山:“……没有啊,你听错了吧。”

    折南不答话,只一错不错地看着成小山,仿佛想从成小山那张艳丽的脸上,看出他是否在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