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等了很久,也没等到守门人自觉告退,耐心难免被耗尽。

    苏月寒从冰床上艰难坐起,目露不悦,“还有什么事?”

    嘴上说的是“还有什么事”,脸上却写满了“有事也别打扰我睡觉,赶紧滚出去”,只可惜他面前这人眼瞎,看不见。

    得了询问,守门人只是自顾自地继续禀报道:“回主人,确实还有一件大事。”

    “你这蠢笨如猪的东西,听不出我是……”

    “成宫主也来了。”

    “……”

    什、什么?

    听说成翡也来了,苏月寒顿时吃了一惊。他皱着眉咂一咂嘴,默默咽下原本准备骂守门人的后半句。

    怎么可能?成翡怎么可能跟来?

    “真是成翡么?你没认错?”苏月寒有点不敢相信,当着守门人的面自言自语道:“我还以为是那个小男宠半路甩脱了成翡,自个跑我这避难来了,结果竟然不是?”

    守门人点了点头,神情十分肯定。

    守门人答道:“绝无可能认错,只有成宫主身上有那么好闻的梅花香,主人就算再不相信老朽,也该相信老朽的鼻子。”

    苏月寒:“……”

    那确实,这老头的鼻子比狗还要灵。

    可是成翡为何会答应沈青白,陪沈青白来这?

    要知道成翡如今可还中着毒呢,难道不该珍惜时间,时间就是生命?

    果然啊,能做到万魔之首的人,脑子多少都有点不正常。

    没准成翡是在和折南唱双簧,趁此机会,故意考验他。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沈青白就更不能见。

    苏月寒这么想着,斟酌再三,抬手对那守门人吩咐道:“去,就说我思念阿照,思念成疾,连床也起不来了,不方便见外客。”

    下一瞬,守门人领了命,正要离去传话,却听苏月寒又出声喊住了他,唠唠叨叨地补充道:“慢着,去库房拿柄品质凑合的刀送他,但一定不要比我当年送给成翡的法袍更好。”

    “都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现如今成翡暴虐成性,就连魔修也怨声载道,我还是赶紧给自己寻个下家,不要到处得罪人。”

    守门人:“……”

    行吧,主人您有时真的很鸡贼。

    半晌,守门人离开后,苏月寒重又小心翼翼地躺下,将身侧之人紧拥入怀,餍足地阖眼,开始数羊。

    天色不早了,还是要快些入睡,去梦里见他的阿照。

    然而出乎苏月寒的预料,不消片刻,守门人竟又屁颠颠地回来了。

    “主人。”去而复返的守门人不敢再进冰室,怕被苏月寒迁怒,只好站在门口扯着嗓子大喊,“沈青白说,他不要您的刀,他说您的所有宝刀加起来,都抵不上他手中药方。”

    话音刚落,苏月寒倏然睁眼。

    “药方?难道他已经拿到了成翡的药方,可助我摆脱未央宫牵制?”一听见有药,苏月寒这才来了些兴致,不再着急往外赶人了。

    苏月寒朝门外招招手,好奇地问:“他要拿来给我的,可是玉肌丸的药方?若是这方子,我倒可以给他一把,由我亲手打造的扇。”

    说罢,却见守门人又摇了摇头。

    “不是玉肌丸,是回春丹。”守门人颇唏嘘地感叹,“是传闻中可令人起死回生的回春丹。”

    苏月寒:“……”

    “什么?你说那沈青白手里,竟有连第一丹修都炼不出的回春丹?”

    “不是老朽说的,是沈青白自己说的,他还对老朽拍着胸脯保证呢。”

    顷刻间,苏月寒稍稍支棱起来,眼里一点光亮转瞬即逝。

    “那、那他说这些时,成翡在他身边么?成翡是什么反应?”苏月寒问。

    “主人容禀。”听见苏月寒这么问,守门人思索许久,佝偻着背如实回答道:“成宫主一直站在他身后听他说,从始至终,连点话茬都没接。”

    苏月寒:“……”

    “懂了,他们仨这是组团忽悠我来了。”闻言,苏月寒瞬间放弃支棱,又懒洋洋地躺回去了。

    苏月寒说:“成翡美貌不输阿照,现如今,沈青白能在沈家被灭后,依然愿意与成翡和睦相处,多半是与我当年见着阿照时同样,坠入爱河了,脑子一热,就答应了和折南联手,大半夜跑来我这,考验我对未央宫的忠诚。”

    “想给我挖坑?哼,下辈子吧。”

    “赶紧打出去,对外就说我苏月寒对未央宫忠心可鉴,因着预言的缘故,从今往后,再不许任何一个姓沈的,靠近我的月一弯。”

    …

    “愣着作甚?怎么还不去传话?”

    “……主人,其实老朽也姓沈。”

    “哦,那你改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