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你啊!圆圆妹妹!你怎么坐在树上了?”胤祺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树上这个女娃娃便就是上次在螽斯门前遇上的那女娃娃。

    “吃柿子啊!可甜了!”女娃娃子下意识便就回答了出来,甚至还耐性且不计前嫌的问道:“你要吗?”

    胤祺先是舔了舔口水,纵然只远远站在墙壁的另一头,柿子树的另一头,但只是听着那女娃娃子这般描述便已然开始惦记起那树上的这么点吃食了。

    女娃娃见她长久的不回答,又重复问道:“你要吗?你怎么不回答我啊?不要可就算了哦!我得下树回家了哦!”

    说罢女娃娃便要起身下树,胤祺见此情形立刻便就朝着上头喊道:“圆圆妹妹,我……我想吃!”

    “嗯……好!”女娃娃轻巧的从树枝上摘下了一个又圆又红的大柿子,虽她人还从树上没下来,胤祺竟然屁颠屁颠的就走到了墙壁拐角处等着这份礼物的到来了。

    而刚刚上一刻他还同刘清徽聊得热火朝天,什么要驾马踏碎北国的边疆疆域,什么要做个会治水会种地的贤王救百姓于水火。

    现在倒是好了,这未来的英雄、贤王,被女娃娃用个小柿子就勾走了魂。

    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柿子太诱人,还是他惦记着这个上次只短短见过一面的圆圆妹妹,故而才这么冷淡的将他向来喜欢的小徽徽和朝夕相伴的梁山抛在一边独自跑来这墙根处等那枚不知该有多甜的柿子。

    “甜吗?”

    胤祺看着那女娃娃身手极为灵巧的从树上一股脑的爬到了四合院的黑瓦墙上,可心里却只心心念念的还是她手上的柿子,逮着了她刚坐下来的空闲立刻便就继续盘问起来。

    女娃娃微微低了低头,将手里的柿子往下递去。胤祺虽拼尽全力踮起了自己的脚尖,却还是与那抓着柿子的小肉手相离甚远。

    胤祺转头便看着梁山喊道:“好汉好汉!快来帮帮我啊!”

    梁山望着这面前的一派情景,只觉得自己愈发像个并没有什么实质回报的工具人了。反正想吃的时候是从来不想自己的,但一有什么他解决不了的麻烦事情便回回都能想起自己。

    梁山脸上虽是无精打采的,但梁山的心里还是无可奈何的听从了他这从小伺候长大的胤祺小爷吩咐。

    即便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完好无损的接过了这个大柿子,但在胤祺的眼里看来却没有什么困难,毕竟这柿子不是他亲手摘得,且从下面费力去接这柿子的人也并不是他。

    几乎是水到渠成的一件事情,但坐享胜利果实的胤祺却无法感受到别人半点的不易。他自己是过惯了使唤人、指派人的生活,即便刘清徽同他说得再多,以他这年纪一时也不可能都明白,就算明白了也不可能立马就都改正的。

    “你尝尝甜不甜?”女娃娃的声音再次响起。

    胤祺点了点头,迫不及待的扒开外皮,这多汁多肉的红柿子馋的连站在他身旁的梁山闻着都流口水。

    如今本就是正吃柿子的季节,这东西更越是新鲜便越是最好。

    胤祺转头便就要咬下一口看看这圆圆妹妹夸赞了半天的柿子,吃进嘴里到底是甜还是不甜。可就在此时,李晋卿李师傅终于回家了。

    ——

    第18章 北边蝗虫

    “哪位?”李晋卿这刚一进门便看见五阿哥跟追命一般,问起了隔壁的小姑娘,他端起茶杯正正经经喝了两口,这才反应过来。

    还有哪位?那一定是隔壁瓜尔佳氏家的小姑娘啊!能往树上爬,能和五阿哥斗嘴,那除了她还有谁。

    李晋卿放下手中的茶盏,淡淡笑道:“她啊!那是隔壁协领大人家的小侄女,父母皆在盛京,她便一直养在伯伯家。五阿哥您倒是怎么认识的这位?”

    还未等胤祺回答,李晋卿便些哭笑不得的说道:“不过以您的脾气秉性还真是能和她玩得来,那位小姐的脾气是协领大人都管不了的,这样调皮的姑娘说实话我见过得她还真是头一个。”

    胤祺独自一人坐在高高得太师椅上,双腿连地都够不着,只晃着双腿,语气并不十分在意的说着:“我不觉得她调皮啊!正相反,妹妹脸圆圆的真可爱!我还想和她一起玩儿。”

    胤祺几乎是话音刚落,李晋卿和刘清徽便就不约而同的抬起头,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样子实在是过于默契。五阿哥自然是不嫌弃瓜尔佳氏家的姑娘调皮了,他自己个儿就不知道要比人家姑娘调皮多少倍,哪里还有什么嫌弃的份儿。

    候在一旁的梁山,见自家阿哥这意犹未尽的样子,连忙说道:“五阿哥这天不早了,咱们还得早些回宫呢!若是回去晚了,万岁爷问起来了,下会儿再有皇太后为您说话,那也是不好使的啊!”

    这是就怕自家阿哥兴头上来,真跑去隔壁院子找人姑娘玩了,虽然梁山只见过人家姑娘两回,但单看这样子就知道这位主儿绝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这要是和五阿哥玩到一起,只怕李大人这家是都要拆来的。

    李晋卿自然十分赞同梁山此番说话,连连附和道:“梁公公此话有理啊!五阿哥今日也出来许久了,不如早些回去休息!明日我虽不当值,但总还是有别的师傅要检查您的功课,您若是还那么肆意散漫,梁公公与清徽的手到底是要还是不要了?”

    胤祺微微点了点头,倒还是十分听劝的点了点头,利落的从太师椅上爬了下来,一一拜过李晋卿与刘清徽后,一脸郑重地说道:“李师傅的教诲,胤祺一点谨记在心,回去一定好好准备功课,定然不会让李师傅失望,更不会让徽徽再挨打了。”

    刘清徽面上虽是笑着,心中却对胤祺这些客套鬼话是半个字都不信的,即便如此刘清徽仍然保持着淡然的微笑答:“五阿哥话说得客气了。”

    “不客气!不客气!”

    “客气了!客气了!”

    两人一番虚假的推诿之后,刘清徽突然抬手道:“哎呀!我想起来了,这明日靳辅大人让我随他去一趟京郊看看田里的虫害,我一早就像李师傅告了假,但还未同您说过。哎~看来明日只能请梁山公公代为照顾五阿哥了!”

    刘清徽话音这才落下,梁山便觉得自己后脊梁骨都麻了,明明就算挨板子也是明天的事情,可就这会儿自己却已然感觉到了熟悉的被打手心的滋味。梁山费劲儿的咽了咽口水,整个人吞吞吐吐的麻木笑着。

    “刘小公子还真是贵人多忘事!您也该早些说嘛!”他微微停顿,反应了几秒后又突然大声说道:“这不久后就是八月节了,明儿啊!我照例是要陪着太后宫里的江公公去内务府一趟的,这还真没时间去送五阿哥。我心想这不还有刘小公子嘛!哪知道……”

    刘清徽看着这正费劲儿编瞎话的梁山,还真把自己当成普通小孩一样骗,他好歹是跟着父亲与靳辅大人见过大世面的孩子,只打梁山一开口便就知道他这话一定是临时瞎编的,其目的当然也不过就是为了少受点罪罢了。

    刘清徽这样的天才少年看得明了,胤祺这个绝世小可爱还单纯的信以为真,只嘟着嘴十分沮丧的嗷~了一声,便一边牵着梁山一边碎碎念的往外走去。

    站在堂前的李晋卿看着这一大一小的背影,不禁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埋怨还是发牢骚一般说道:“这梁公公也是顶聪明的人,可到了五阿哥这来还要编这样拙劣的瞎话来糊弄他。真是拿这位小阿哥实在没办法的啊!”

    说着李晋卿便准备继续拿起茶盏再歇上一阵子,好不容易这娇贵的小祖宗走了,他也算是能放下所有的负担好好品品茶。但看着还站在一旁的刘清徽却又有些古怪的问道:“这靳辅大人好么样的叫你去京郊做什么?你该不会也是给咱们这位五阿哥编了段瞎话好糊弄过去?”

    “自然不是,学生所言一句不假,确实是靳辅大人传来的信。”刘清徽微微行了礼,脸上神色凝重的说道:“也是接到京中百姓的多番告言,这北边一带似是有蝗虫了,本来我父亲与靳辅大人都觉得这已入深秋这些蝗虫恐怕是活不长的,但日子久了这些个东西不但不见退反而还是越来越多。

    为此,靳辅大人便就邀我一同前去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明明还是个小少年的刘清徽,说起这些政务来却全然是个小大人的模样,一板一眼规规矩矩的怎么看都不是他这个年龄段的孩子该说的话。

    李晋卿自然是早已经习惯了他的样子,只看他的模样神情便知道还真不是在开玩笑,李晋卿微微皱了皱眉,仔细想着说道:“北边来的蝗虫,莫不是蒙古草原那边的?前段时间蒙古草原闹饥荒不就是因为蝗虫的事情嘛!我记得科尔沁草原的贝勒爷还因为这事儿特意进了一趟京城面见万岁爷啊!”

    “这……不大可能!蒙古距京城虽是路途迢迢,但若有蝗灾数月缠绵不得根治的情况,京中又怎会无人不知、无所作为呢!”刘清徽微微叹息说道,李师傅虽然这样说,但他还总是认为这样的可能性并不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