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延宗尽管知道妻子的心思也没有帮忙求情的意思。

    老二磨磨蹭蹭去装谷子,好半天后才气喘吁吁的拖了半筐出来,“娘,您是让我舂一石谷子还是一石米?”

    呸!又一个干活偷奸耍没滑的。

    “问你媳妇。”江婉半分眼色都没分给他,由着他们两口子自己折腾去。

    “娘,娘,瑜哥儿尿裤子了!”

    这边老二才讨完价,那边李翠又在大呼小叫,江婉不由得痛苦捂额,当娘什么的,真特么太坑了!

    “你去烧锅水,我来给他洗个澡!”

    江梅这娘当得真是不怎样,一个好好的孩子养得埋汰死了,身上的衣服起了一层灰黑的泥垢不说,孩子的头脸还脏兮兮的,口水、鼻涕和眼泪混合在一起,面目模糊。

    反正江婉自到现在,都没看清那孩子到底长啥样子!

    孩子怎么带?她根本就下不去手。

    赵芸娘除了跟原主有宿怨这事让江婉有些无能为力,其实这人还真勤快得没话说,就连装模作样都很认真,不等李翠动手,她收拾碗筷的功夫顺手就给烧出了一大锅水。

    “娘,要不我来照顾瑜哥儿?”

    “得了吧,你忙你的去。”想着自己的语气太过温和连江梅都登鼻子上脸,忙又冷着脸挥了挥手,“鸡喂了吗?猪草打了吗?”

    家里的活儿其实也不少,以前都是江梅和她两个人做,现在全搁在了她一个人的身上,虽比她以前又忙外面又忙家里要轻松一些,也并没有明显的优待。

    江婉自己从来没有照顾过像瑜哥儿这么小的孩子,而且原主也是个不管事的,给瑜哥儿洗澡连点能借鉴的经验都没有,一时有些手忙脚乱,等把水打好了才开始担心孩子会不会着凉的问题。

    好在天越来越亮,气温也在慢慢升高,厨房里刚做过饭还有灶火的余温,把孩子剥光了扔水里速战速决应该没事。

    瑜哥儿是去年暮春时出生的,夏天于他毫无印象,刚过去的一个冬天,估计江梅就没让他沾过什么水,才把他往水里一放,那孩子立马号啕大哭起来!

    “瑜哥儿,看,看小姑!”好在李翠在一旁帮忙,时不时的扮鬼脸逗他,总算是让江婉给他洗了个囫囵澡。

    虽然只一会儿,却把江婉累得不轻,额头都浸出了热汗。

    “娘,咱们瑜哥儿长得还真好看!”等换上干净的衣服,倒也是个肉嘟嘟的白胖小子。

    “让~让~猪——”哭够了的小家伙也感觉到浑身舒服了,小嘴巴一开一合的,也不知道说着什么火星文,跟李翠一唱有合,‘交流’得像模像样的。

    “娘,瑜哥儿叫姑了呢!您听,真叫我了!”李翠兴奋得拍着巴掌笑。

    “真叫人了那叫的也是‘猪’,你跟着乐呵什么劲儿啊?”

    江婉也跟着乐了,眼角的余光却瞥见赵芸娘站在外面愣愣的出神。

    唉,真是!

    江婉只觉得自己今天是蠢到家了,又做了错事。

    原着里提过,上一世里,赵芸娘与李延睿成亲后没多久就怀上了,却因原主苛刻对待而流产,并且之后都无法怀孕。

    正是这个原因,最后还被原主逼着休弃,赵芸娘就是那时候无处可去病倒在路边丢了性命重生的。

    孩子的事是她无法释怀的痛!

    现在江婉给瑜哥儿洗澡还乐呵呵的,岂不又戳了她的伤疤么?

    “咳——洗干净了就抱出去。”江婉像丢烫手的山芋似的忙把瑜哥儿丢给了李翠。

    关系半分缓解的迹象都没有,还把人得罪得越来越狠了,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第11章 遍地爬的都是美味

    “娘,二嫂没有偷懒,我看见她刚才打猪草去了。”

    当江婉再一次偷偷的把头探出房门外,一直在逗瑜哥儿玩的李翠也忙跟着凑了过来。

    江婉:“……”早上吃了顿好吃的,你这声二嫂倒是叫得顺溜了,得罪了人的是我,咱心里慌,咱还不能说。

    “我就望望,谁说我看她了?”江婉恨不能捂住李翠的嘴,这话要是让赵芸娘听了去,误会岂不是越闹越大?

    “在家里看好瑜哥儿,我出去转转。”患得患失了一阵,江婉终于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来。做为李家的大当家,这么怂真没必要,该做的还是做起来吧。

    瑜哥儿虽然还不会走,坐在围桶里却是极稳当,有个人陪着他能乐呵一天,江婉交代了李翠后自己去厨房挽了只竹筐就出来了。

    她打算去见识一下小柳树村芦苇荡中的小螃蟹。

    李家坐落在村子的中间,一路往村北头走就是荒芜的芦苇荡,紧挨着小河,蜿蜒了很大的一片河滩。

    沿途她也观察了一下村里的情形,大多都住着低矮的茅草屋,很多人家连李家都不如,偶尔也遇到几个跟她打招呼的人,不过就原主江氏在村里的人缘,人家乐意点个头就很不错了,所幸不必深谈,江婉也乐得清闲。

    拐过几个弯,一条玉带似的水面就映入眼帘。

    清澈得几乎可见底的盈盈河水倒映了两岸的新绿,宛若上好的玉石,在微风中清粼粼的涌动。

    芦苇已经发芽,齐刷刷的窜出了半个人高,正尽情的伸展着肢体,舞动着细而还不太长的叶片,依稀可见根茎下的泥地。

    细看下,那些褐色的泥地蠕动的细微动静,原来竟是一只挨着一只的小螃蟹!

    江婉看得头皮发麻,亏好自己不是密集恐惧症患者,不然非交代在这里了。

    也是,有这片天然的芦苇荡做繁殖温床,小螃蟹在这里鲜有天敌,而且它壳硬肉少,就连村民们不是遇上千里赤地的饥荒,估计也看不上它,平常也就村里的淘气孩子才会打它的主意,越繁殖越多就情有可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