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还是原主江氏,这堵土墙或许就拦住了她的去路,将她和李老二隔开了,但江婉穿过来后,并没有再像原主一样养尊处优,坐等儿媳妇们伺候。

    甚至还一直在减肥,身子轻便了很多,整个人看上去都年轻了不少。

    无论是冯小吏还是张易之,第一次见面都是喊的婶子而非大娘,这就很让人欣慰。

    就在张易之目瞪口呆中,江婉只一个助跑,翻身就上了墙。

    动作或许不及学校军训时潇洒了,但也不算拖泥带水,只胳膊一撑就过去了。

    出了书院的江婉一路直奔向西,果然不远就到了第二个路口,向左进入一条小巷。

    此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家家户户炊烟袅袅,饭菜的香味在空中交错,混和了大人叫小孩子闹的各种声音,奏出一曲晚归的交响乐。

    令江婉越发心急如焚。

    她今天在自家的新房子里忙活了大半天,这会儿又提着心来寻人,但除了急切和不安,却丝毫觉不出肚子饿。

    满心满眼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找到李延睿!

    已经进了巷子,但张家到底是哪家,江婉一时摸不着头脑。

    好不容易看到一个出来找孩子的妇人,随着她的指点又七弯八拐走穿了几个弄堂,才终于站在张府门前。

    这个张家在临江县算不小的家族,数十家人齐齐围住在一起,还有能力建私塾教育族中子弟。

    江婉整了整衣衫才上前敲门。

    “谁啊?要找谁啊?”应门的是一个白了头的老妇人,就着微弱的天光偏着头来回打量江婉。

    “婆婆,请问贵府今天新请的私熟先生住在府上吗?”

    “私塾先生?”老妇人嘴里重复了一遍,正准备扭头冲屋里去问,门口又出来一个男人。

    “谁打听私塾先生?那书生不合适,已经打发走了,咱们府没留人。”

    不等江婉看清来人,刚打开的门就要合拢。

    “喂,大哥,知不知道那书生去了哪里?”趁着大门还没来得及关上,江婉忙拿脚撑着。

    那人用的力气不小,穿着单薄布鞋的江婉只觉得脚被门夹得钻心的痛。只是她此时什么都顾不得了。

    “我是书生的娘,麻烦您告诉我,我儿子去了哪里?”

    小胖子张易之提供的线索就到这里,没想扑了个空。

    “那谁知道啊?总之不在我们家就是了,你去别处寻吧。”

    虽然那男人仍旧一问三不知,但听江婉说是书生的娘,态度还是缓和了很多,他将门又打开了一些,声音也降了下来。

    “他是下晌过来的,没多待就走了。”

    天色太暗,江婉看不清男人的神色,不过人家最后能补上这一句已是仁至义尽,显然是真的不知李延睿的行踪了。

    夜色越来越浓稠,一抹黑无差别将所有的东西都笼罩起来。

    江婉顿时茫然不知所措起来。

    这么大个临江县城,她要上哪里去找人?

    第56章 百无一用是书生

    仔细回想今天发生的事。

    江婉有种做梦一样不真实的感觉。

    本来在家里帮着起房子,一切都井然有序,谁知看了回热闹,亭长家的女儿才出门,她就收到了李延睿的信。

    家里最令人放心的孩子突然说考试没能通过,平平淡淡的一封报平安的信送回来,却让江婉揪起了心,她一开始最担心的是这孩子受不了打击,会不会产生心理阴影。

    可是进了城,却发现根本连孩子都找不着了!

    临江城对于原主江氏来说,就好比天涯海角一般遥远而不可及。就算换成了江婉,让她在全然陌生的环境中,大晚上的去找人,也一样跟无头苍蝇似的毫无头绪。

    张家门口的路贯通东西,她站在路口一时不知该选哪个方向。

    虽然她与李延睿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他一身的书生气,学的中庸之道,到底是为了怎样的一篇文章,竟然会与洪教谕起了冲突的呢?

    在江婉的印象中,家中就数李延睿最知变通,怎么想他都不应该会让自己落到被赶出书院的地步。

    可偏偏就是江婉想不通的事情却发生了。

    而且照书院书生的态度看来,他还将洪教谕得罪得不浅,即使将人赶出去之后都余怒未消,在书院中听人提及都不行。

    陌生的街巷到了晚上,哪怕有三几点昏黄的光照着,看上去还是好像长得都差不多,江婉此时全无目标,哪怕心急如焚,也只好一条街一条街的用脚去丈量。

    李延睿来书院的时候,她给了二两银子的生活费,这已经过去一个多月,应该花得所剩无几了。

    身上既没有银钱,在县城也没有落脚之处,又正失魂落魄,且一头钻进象牙塔里不怎么知道人间疾苦的秀才,刚找份工作还被人拒绝了,他会去哪里呢?

    江婉以张家为中心,一圈一圈的画圆。

    据张家那男人所说,李延睿上门求职是下晌,也就是写了信回去之后。

    幸亏送信的冯小吏已经熟识,立马就将信送到了她的手里。再加上她接了信马不停蹄的赶过来,其实与李延睿失去行踪并没有错开多长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