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柳镇摆摊时,她们遭到了亭长家丁的驱赶,当时她跟大嫂都万念俱灰,婆婆是怎么做的呢?她不仅没有向秦家低头,更没有就此罢手,反倒跟曾师爷斗智斗勇,以低于标价的价格拿下了镇上的地块,很快建房开铺子,李记凭空出现在柳镇,却生意兴隆。

    就算是来到了县城,书院伙房承包一波三折,面对钱通的刁难没有退缩,对上钱通的后台也没有乞求,干脆利落的租房搬出来。

    现在她们的蜜雪饮在县城里也正打开局面。

    这桩桩件件的事,婆婆在解决的时候从没有弯腰驼背!

    赵志雄弯腰了,这辈子估计都直不起来,只知道摇尾乞怜,生活得越来越穷困潦倒;婆婆遇事身姿笔挺,自力更生,她们的日子也越过越红火。

    赵芸娘立马就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

    “望大人明鉴!民妇与秦丽芝的确只有一面之缘。”她挺了挺脊背,让自己的目光能越过软泥一般的丫鬟春柳,才将那日送李延睿入学时在镇上偶遇秦丽芝的事娓娓道来。

    赵芸娘本就相貌出众,再加上不卑不亢的态度,和清脆悦耳的声音,哪怕只是叙述一件简单的事情经历,都让人愿意认真倾听。

    “民妇所说句句属实。从当日的情形来看,秦丽芝不仅与我无怨,就算是跟我婆婆认识,那也是相谈甚欢,不知这个婢女为何会颠倒黑白。”

    赵芸娘温言细语到此为止,目光转向春柳,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当日的情形也有不少人全程目睹,我跟秦丽芝从未有过接触,如何能毒害她?”

    “倒是你这个婢女护主不力,大家有目共睹!你家主子倒地不起,你却不知所踪,现在更是出现在县衙大堂,血口喷人为自己开脱。”

    “县令大人,我完全有理由怀疑,秦丽芝的孩子不保,很可能与这名婢女有关,还请大人彻查!”

    赵芸娘的话才说完,春柳已经被吓得不成样子了,急急的爬向宋干,抓住他的袍摆求饶,“少爷救命,少爷救命,就算是借奴婢十个胆子,奴婢也不敢……”

    被一记惊堂木给定住的堂外众人,看案件神奇反转,又重新议论纷纷起来,只不过一片嗡嗡之声,再无人大声喧哗了。

    人群中苏七浑身不自在的左避右闪,才终于寻了个靠前的空档,才站定就听到赵芸娘的反驳,当即扬起手里的折扇敲敲五味的脑袋,“就你爱多管闲事!看看人家是需要帮忙的主?”

    五味正踮起脚往里看,但他个头小,只能看到前面一众人头,“那可不一定,那男人一看就不会善罢甘休。”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一般,马上就从外面过来一人,“让让,让让,证词来了!”

    那人一来就扒开众人直接往里面挤。

    只见他拿出一张写满了字的纸,附在宋干的耳边都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本来面有颓色的宋干立马精神起来。

    他这时候才正视赵芸娘,上上下下仔细的打量,目光肆无忌惮。

    才发现这个乡下妇人打扮的女子,着实堪比一块上好的璞玉,媚惑风情浑然天成。

    赵芸娘本就是强撑着的,冷不丁看到宋干用一双死鱼样的眼看她,着实心里有些发寒。

    “你,你干什么!”

    “想不到,想不到你这般标致模样儿的人,会如此蛇蝎心肠!”宋干似乎对赵芸娘的反应很满意,竟然不顾身处公堂,围着她转着圈儿的打量。

    “不过,我……喜欢!”他边说着,边伸出手指托起赵芸娘的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

    赵芸娘没想到在宋干突然做出如此轻佻的举止,只觉得被他触碰过的皮肤像被蛇虫爬过一般,恶心得令人作呕,瞬间鸡皮疙瘩全都起来了。

    第118章 原来是卖唱女

    赵芸娘用力的甩开宋干的钳制,迅速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跪在地上倔强的挺直脊梁,对他怒目相向,坚守着自己的尊严。

    “县令大人,请为民妇做主!”赵芸娘撇到一副看好戏样的郑县令,鼓起勇气朝前爬行几步,直直的跪到了‘正在光明’匾额下。

    “哧~”郑县令还没来得及反应,倒是宋干动了,他抖了抖手里的纸,“我夫人什么都说了,想不到你一直倾心于我。”

    宋干围着赵芸娘啧啧两声,“若是你进了我的后宅,这事就算家事,一切都由我说了算,咱们也不必劳动县令大人了。”

    “既然你早有倾慕之心,我成全你也不是不可以……”

    “放屁!”赵芸娘不可思议的盯着宋干,一时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待到他还有不堪之言,当即怒不可遏。

    “小娘子还装得挺像的,上回你爹求到我面前,是我辜负了你,现在不必在爷我的面前演戏,以后多疼你就是了!”宋干再瞄了眼从秦丽芝那里拿来的证词,对自己的男性魅力十足自信。

    原来这小娘子就是曾经茶楼唱曲儿的卖唱女。

    由不得宋干偏听偏信,当初赵志雄是真的打过他当赵芸娘金主的主意!

    赵芸娘一听宋干提起她爹赵志雄,顿时脑子一片空白。

    完了!

    自从她嫁进李家,再做了一场大梦,卖唱时的那些经历就好像成了陈年旧事一般,已经很多都要被她遗忘了。

    现在猛的听宋干提起那最不堪的一段,整个人直接傻了,连反驳都做不到。

    “怎么能这样!公堂之上强抢民女吗?”

    堂外看热闹的虽然不知内情,但看了赵芸娘脸上的愤怒不似作假,又有认出了宋干的人,全都唏嘘不已。

    “去,去,什么强抢民女,我家少爷与小娘子两情相悦,与你们何干!”喝斥众人的正是刚才拿来证词的宋家仆从。

    “太爷,您看这事……”宋干在县衙大堂上,就跟逛自家后花园一样的舒适惬意,难得还能想到堂上还有一位县令大人,随意做了个揖,顺便将手里的纸呈上。

    郑县令此时完全一副老眼昏花、稀里糊涂的样子。

    宋家子嗣艰难,如今尚在母腹的胎儿没了,真要追究他也棘手。

    旁听了这么久,多少能听出些门道来。后宅水深,到底什么情形他不便开口,如今苦主宋干自己就找到了解决办法,他又何乐而不为?

    “嗯……啊……事情经过竟是这样啊,那既然是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