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亭长正一个头两个大,哪里还有平日的耐心,去哄小娇妻?当即话说得也很直白。

    “你这是怪我?”秦夫人向来在丈夫的面前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乍一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快要崩溃了。“当初芝儿死都不肯嫁去宋家,是你们,是你们父子为了把她卖给宋干获利,绑着上的花轿!”

    秦夫人一直在为丈夫不肯给女儿撑腰而怄火,没想到到头来女儿的不幸,还被怪到自己的头上,并且自己刚才还是被一把推开的,全然感受不到丈夫的怜惜。

    男人三妻四妾是再正常不过的事,那意思是厌弃自己了?或者也想效仿一二?

    短暂的错愕之后,秦夫人心灰意冷,更加歇斯底里的哭闹。

    以往秦夫人也哭闹,不过是为了博取丈夫的疼爱,哭得梨花带雨的那种,但像如今这般情真意切还是头一回。

    秦亭长虽然不耐烦,却也看得揪心。

    “芝儿也是我的女儿,岂有不疼之理?当初一心是为了她好才嫁的宋家,谁知宋家如此薄情寡义?”

    “好了好了,既然已经这样了,咱们更不能慌乱,芝儿的后半辈子还得靠咱们和她哥哥去争取呢。”

    第129章 找茬

    秦夫人也非全无头脑的人,更知道见好就收。

    秦丽芝这回不仅流产,听说还伤了身子,很有可能再无法生养。

    其实换个位置考虑,若她是宋干的娘亲,自然也不愿意一个可能无法生养的女人继续霸占着独子正妻的位置。

    刚才自己只是一时气急,连带着将继子也骂进去了。到底还是丈夫考虑得周到。

    他们此时再闹又有什么好处?若真的芝儿再无所出,下半辈子的生计才是大问题。

    “可是,可是芝儿就这么吃了亏,这口气我咽不下!”道理虽然想得明白,但情理上还是过不去,秦夫人依旧气鼓鼓。

    “李家!要不是李家的人去县城卖什么冷饮,我的芝儿又怎么会如此沉不住气?”

    秦夫人就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立马就炸毛了。

    人有欺软怕硬的心思很好理解,宋家是他们得罪不起的人家,就连算计了秦丽芝的秦家长子,秦夫人都敢怒而不敢言,但自己的女儿真真切切的受到了伤害,这口气她咽不下去。

    找来找去,就只有无辜的李家是个软柿子。

    终于,也算是冤有头债有主了。

    “要不是他们失信在先,我的芝儿又怎么会嫁进宋家吃这等苦头?你看看,他们现在就在你的眼皮底下过得红红火火,你这个当爹的到底管不管?”

    “对,就是这个李家!”秦亭长也气得咬牙切齿。

    夫妻俩终于能同仇敌忾,等发泄够了秦夫人才回房。

    端坐在富丽堂皇的拔步床上,她神色阴沉,经了今次的事,她总算是看清了自己丈夫的嘴脸,往日说得再好听的情谊,全都敌不过他的儿子!

    说到底,芝儿嫁进宋家就是他的一场交易。早知道会落得如此下场,当初她就是拼了性命不要,也一定不能让他们如愿的。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去,把上次我找的人叫来!”女儿的仇她还得自己报!

    ……

    郑县令的动作也快,跟江婉谈妥的第二天,就差人将距离县衙不远的一间铺子的契约送了过来。

    三间两层的小木楼,就被包围在高门大户中央。

    一想到郑县令那个变色龙似的伪装段位,江婉觉得自己骂他是成了精的老狐狸都太便宜他了。这铺子一看就是他的私产,看来这些年他在临江县扮着葫芦官可没少捞油水。

    江婉拿着地契啧啧两声便没了下文。

    当官不为民做主,世道如此。该操心的应该是金銮殿上的皇帝,只别耽误她发财就好。

    拿到铺子之后她就一心扑在上面了,江临夏季不长,每拖一天如流水一般哗哗溜走的全是银子,无论是江婉还是郑县令,都耽搁不起。

    只花了五天时间,挂着‘蜜雪饮’金字招牌的专营店就正式开张营业了。

    小楼还是小楼,江婉并没有足够的时间做过多的改变,但白底蓝天的外墙涂鸦还是令人耳目一新。

    只远远的看着,便觉冰凉之气散逸,燥热都消退不少。

    进了门,当堂一溜儿摆了八个大冰鉴,看得见的大冰块正冒着丝丝白气,仿佛瞬间转换了天地四季。

    不说‘蜜雪饮’柜台上摆放得琳琅满目的稀奇吃食,光冲这份凉爽劲儿,一众被郑县令下了帖子邀请而来的豪绅们都直言不亏。

    本来这些大腹便便,在家里花厅水榭躺着还有伶俐丫鬟打扇都嫌热的老爷们,听闻李家人跟衙门做了交易,无人不是气得直骂郑县令老狐狸。

    偏人家还打着官办的幌子,说是为县里赋税增收,大大的夸赞了下手握秘方的李家,接了帖子不想来的,想到自家今年要交的税,全都不敢不来了,而且还不敢打李家人的主意。

    顶着大太阳或坐车或坐轿过来的时候心里都存了火气,对郑县令敢怒不敢言,但对操持着蜜雪饮的妇人江氏却没问题,别的不说,光找茬挑几道刺让她吃不了兜着走也无伤大雅。

    可是才跨进铺里,冰凉舒爽得只差没有呻吟出声,这第一关是没法发难了。

    其他人倒也罢了,只宋家家主宋干的爹宋仁,看向江婉的目光越发不善。

    本来他家就子嗣缘浅,好不容易娶了儿媳妇怀上身孕,结果还没高兴几天就流产了,而且还是众目睽睽之下,闹进了公堂。

    不仅成了对手打击他的话柄,还成了全城百姓口中的笑谈,宋家祖上的脸都在他的手里给丢光了!

    都说冤有头债有主,偏他家这事还寻不到负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