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大家该干嘛干嘛去,应该是没什么大碍了。”

    又熬了一个通宵,再加上松了口气,攒着的力气都懈了,整个人没了力气,江婉站起身时身形都有些踉跄。

    “娘,你去睡会儿吧,小妹这里有我。”亏得江梅手疾眼快,上前一把扶住了她。

    自从经历了差点被自己的亲爹和哥哥给沉塘害死后,江梅仿佛换了个人似的,首先从身形上再也看不出以前圆乎乎的样子,瘦下来后身姿窈窕了很多。

    再就是性格,以前虽然爱乍乍乎乎,但心直口快,心里一点事儿都藏不住。可这回江婉回来看到的江梅,似乎沉闷得有些阴悒了,再加上一直没断了吃药,总感觉少了几分精气神的样子。

    可这是她自己的心结,旁人的劝慰都太轻描淡写,无法感同身受,哪天只有她自己想通了走出来了才能真正的开心。

    江婉叹了口气,“这些天你们也跟着没少受累,干脆都歇一天,明儿一早营业记得多做些卤蛋,进店的街坊们每人送一个,聊表心意。翠儿失踪,亏得大家都热心的来帮忙提供线索。”

    “娘,知道了,我正好也是这么想的。”李延宗的颌下这几天冒出了一层青蒙蒙的胡茬,也没好好收拾自己,整个人看上去有些颓废。

    这夫妻俩弄丢了李翠之后,本就心里不好受,如今又事关王昌秀,都感觉是自己才招来的祸,越发内疚。

    看着这样两个人,搞得江婉连重话都不敢说两句,这几天自己心里堆积起来的负能量都无处发泄了。

    “我就在翠儿边上眯一觉,你们去吧去吧。”江婉冲他们挥了挥手,“等这事了了,我把翠儿和瑜哥儿都带到城里去看着,你们俩……也轻松一些。”其实江婉想说,你们夫妻俩也好好培养下感情。

    之前她还一直欣慰,这个家里至少老大夫妻俩还算让她省心,可现在看看,这两人都过成啥样了!

    “娘,是我让您失望了……”李延宗的双眼当即泛红。

    怪不得他一直不得娘的看中,到底还是自己不顶事!李延宗想到娘临去县城之前对自己千叮咛万嘱咐,结果这才过去多久,就闹出了这么大的事来。

    想必娘往后又要厌弃他了吧!

    江婉本就心力交瘁,只随口的一句话,没想到又令李延宗想多了。

    她还不知道自家的几个皮孩子,竟然这么敏感!

    这都是从小缺爱的表现。

    不过这时候江婉觉得自己也很缺爱,一点都不想安慰李延宗了,只挥了挥手,有气无力的赏了他一个‘滚’!

    好不容易耳边终于安静下来,可惜江婉才睡得迷迷糊糊的,就听到来了人,在外面跟李延宗说话的声音。

    “……要不再等等?”李延宗看了看身后紧闭的房门有些为难。

    他娘已经熬了很久没睡个好觉了,难得小妹的烧热退去,这会儿应该才睡着吧。

    “不等了,我现在就随你过去!”

    冷不丁房门突然打开,本以为睡着了的娘就站在他的身后。

    江婉早听出来人是县城衙门里的捕快,这会儿过来,肯定是王昌秀那边顶不住了,终于有了结果。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现在终于来了,这可比睡觉要重要得多!

    本来她得知下手的人是王昌秀,就已经十分惊讶,实在想不出,王昌秀的身后还有谁如此仇视李家。

    衙门捕快早就将王昌秀带到了镇上。

    虽然亭长一职不在大虞官方序列中,但也负责一方治安。县衙与亭长之间多有交集,王昌秀被直接带到了亭长官署,也就是秦家关着受审讯。

    李延宗见江婉执意要去,也连忙跟上。

    李记与秦家并没隔多远,三人不一会儿功夫就到了。

    这里江婉来过,但捕快在前头带路,走的却不是她上次找曾师爷买地建房时去的屋子,而是穿过厅堂朝后宅方向而去。

    过了一道垂花门,江婉才发现这个秦家别有洞天。

    她们现在所处的,是一个低矮狭小的独立小院,光秃秃的只有两间小房,别的什么都没有。

    这处小院仿佛独立于秦宅之外,与前面黛瓦粉墙的大屋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江老太太,到了。”前头领路的捕快是个年轻后生,知道江婉与县令大人关系非同一般,特地用上了敬称。

    只是头一回被人称为老太太的江婉有些心梗。

    偏她还什么都不能说!

    虽然这段时间她保养得宜,又有练习老三教的八段锦,整个人看起来是越活越年轻了,但到底改不了已经做了奶奶的事实。

    人家称呼她为老太太,已是格外抬举。

    其实她很想不识抬举一回,跟这小捕快说她不在乎什么敬称,叫她江婶子更亲切。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也没时间去纠结,江婉更在意的在那小屋里。

    第144章 秦夫人是秦丽芝的娘

    小屋的门也特别小,江婉的身材本就不算高,搁现世也就一米六左右的样子,但进屋弯腰驼背着实还费了一番功夫。

    进来之后,眼前陡的暗了下来,江婉站了好一会儿,两只眼睛才堪堪可以视物。

    看见屋里的轮廓,把她吓了一大跳,连连后退了两步,看清严捕快等人都在屋里后,才又定了定神。

    王昌秀仍然在,只不过被绑在一个木架子上浑身血肉模糊,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了。

    “……我说……了,是真……的……”此时的她,再不复小柳树村时满口否认时的淡定,整个人气息奄奄,抬起头一脸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