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能再次攀上赵芸娘,每天能有这种粥喝也十分不错了。

    心里有了盼头,赵志雄对排队的人便不屑的撇了撇嘴,尽管肚子还饿着也没有再去接着排队。

    手上唯一的那口铁他看了又看,最终还是没舍得扔掉,拿着颤颤悠悠的往自家已经烧成一团灰烬的遗址上去了。

    一边走一边盘算。

    若是还想打赵芸娘爹的幌子,以李家的亲家自居,估计仍旧讨不了什么好。

    今时不同往日,他可再没有第二块玉佩可当了啊。

    要不就去哭穷?

    从今日醉云楼施粥可以看出,那李家人的心肠倒是不坏,对素不相识的受灾民众尚且能如此,他好歹也拉扯大了赵芸娘,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真上门去哭求,应该不至于置之不理吧?

    赵志雄越想越觉得这个方法可行,行动间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腰杆。

    如今的李家已非同凡响,自己有求于人,就得投其所好。

    自己一贫如洗已是事实,不必再装就已经足够穷困潦倒,想要得到李家的同情,必不可太让他们丢脸。

    赵志雄打算反其道而行之,将自己收拾的干净整齐后再去登李家的门。

    “赵志雄!”正当他打定了主意,大步流星准备回去洗漱一番时,突然被人拦住了去路。

    “张二哥啊!”赵志雄看清来人,颇为尴尬的笑了笑,当初他当玉佩时使了些手段,一直不敢见人,“吃了没?今日醉云楼在城门口施粥,不愧是府城首屈一指的大酒楼,就连那白粥都熬得特别有滋味。”

    “我滴祖宗啊!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顾着吃。”那张二哥一把把他拽了过去,压低了声音凑到他耳边问道:“你到底骗了我些什么?那玉佩到底是何来历?”

    赵志雄本想蒙混过关,没料到那张二哥一点机会都不给,抓住人就开门见山。

    “我骗你什么呀?那玉佩就是我无意中拾得的啊,这事都过去这么久了,你咋还揪着不放了呢?”

    “说起这事儿我就恼火!我还没去找你呢,你倒先来找我了。那么水灵的一块玉佩,你才给了一百五十两,这心多黑呀。”

    “我如今的处境你也看到了,所有的银子都拿来买了那间破屋,如今付诸一炬啥也没有了。”

    “要银子没有,要命一条!”

    赵志雄越说越激动,一开始的那点心虚已经烟消云散,如今他都光着脚了还怕谁呀?

    “浑说些什么呢!这回你真摊上要命的大事儿了!”

    那当铺的张二哥神情严肃并非唬人:“我收你那玉佩算是倒了八辈子霉了,银子没挣到还平白惹了一身骚,你还说我心黑!”

    “罢了罢了,如今说这些还有何意义。”张二哥叹气摇了摇头,“我就来劝你一句,若得的是不义之财,你赶紧有多远走多远,这府城你怕是不能待了。”

    “你那东西我送上去之后,就已经有人在查,早晚会查到你的身上。”

    “看在与你相识一场的份上,我能做的可都做了,你好自为之吧!”

    张二哥松了手,颇为头疼的看着赵志雄。

    赵志雄的脑子里正嗡嗡的,张二哥说了这么多话,只一句‘不义之财’在他的脑子里反复回响!

    就知道那是个麻烦!

    早知道就不着急脱手了!

    对,出城,赶紧跑,有多久跑多远……

    那个当铺张二哥盯着赵志雄失魂落魄的离开,一直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几不可闻的感叹一声,“看来我是赌对了!”

    他与赵志雄相识于青楼,那时候一个是打手一个是乐师,其实两人的交集并不算多,赵志雄嗜酒成瘾再拉不得琴后被逐出青楼,他也进了一家典当行做学徒。

    直到多年后两人在府城相遇,赵志雄拿了块水头极好的玉佩来托与他典当。

    当时那块玉佩被柜上估价二百五十两银子,他自己昧下了一百两,本以为这事儿做得天衣无缝,谁知那玉佩却还引来了后话。

    他们铺里收到的好货全都会被送往京里,专供达官贵人们挑选。那块玉佩不出所望立马就被人高价买去,但买主却执意要调查玉佩来历。

    他是绝对不能让赵志雄知道这件事的,不然自己昧下的那一百两可就保不住了。

    就想着赵志雄这酒鬼不可能平白多出这么一块贵重的玉佩来,肯定来路不正,今日便专程来诈一诈他。

    果不其然,这玉佩的来路就是不正!

    不过这正与不正的与他又有何关系呢?只要将赵志雄唬出府城,他那一百两银子就落袋为安了。

    一场简短的相遇,一方乐得哼着小曲儿满意离开,另一方失魂落魄,犹如后面有厉鬼索命。

    “不关我的事,你本来就要死了……”赵志雄抱着头仓皇出逃,躲进自己家那堆从火堆里刨出来的焦黑门板和梁柱中瑟瑟发抖。

    第340章 知府大人到访

    城门口施粥棚的人越聚越多。

    虽然有衙差们维持秩序,但醉云楼依然有些招架不住,主要是存粮越来越少了。

    李延宗已经安排人运了几趟粮食过来,一麻袋一麻袋的粮食被淘洗后下锅,刚被煮熟就转眼消失一空。

    “人怎么越来越多了呀?”他伸手摸了把脸上的热汗,望着还依然大排的长龙忧心忡忡。

    能抢先排到前面,吃完后又投机再排的青壮,已经被衙差们剔除出去了,如今剩下的全是老弱病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