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两人走到斑马线前停下。

    这里是一中附近的关键要道,此时来往的人和车辆都很多。

    加上附近还有小学,还没等到绿灯,人行道上的人就已经变得和马路上的车辆一般拥挤。

    后面的小学生仗着身量小,和好朋友玩闹起来,在人群中躲猫猫似的钻过来钻过去。

    耹瑶站在人群前方,冷不防被一个身材结实的小男孩撞到膝弯,整个人没有一点防备地往前面车辆照常行驶的路面扑去。

    简灼就站在她身侧,手腕一抬,大掌就捏住了耹瑶的手。

    两两肢体接触,皆是心头一震。

    马路对面倒数的数字跳转成了绿灯。

    两个人跟着人流,往前走。

    手依然牵着。

    不管身侧穿行的人是快是慢,是独身一人还是相携相伴,他们都不会被红尘冲散。

    斑马线不长,耹瑶却感觉自己走了一个世纪。

    这是第一次,她和简灼的牵手。

    手心贴着手心。

    她能感知到他所有的温热,从手上熨烫到她的心里。

    或许在她丢失的记忆中,她和简灼牵过手,甚至接过吻。

    可现在面对十七岁简灼的,依旧是十七岁的耹瑶。任时光如何回溯、变化。他都是她身侧独一无二的存在。不知道从何时起,他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停留的脚步,都变成了有意义的存在。那个意义生成具象,模样是耹瑶。

    耹瑶曾想过,为什么二十七岁的她会和简灼闹到了数年不相见的结局。

    要不是耹思濯贸然回国……

    要不是自己失忆……

    她永远不知道简灼的爱。

    两人走了很远。

    耹瑶并没有挣开这次牵手,而简灼也未曾放开。

    如果此时耹瑶能够侧头看看简灼,就一定会发现他原是一本正经的脸色已经晕开淡淡粉红,就连眼尾,也泛着薄红。

    他好像鼓起了所有气力,才忍住自己没有先一步松开手。

    就这样一直牵着。

    那一刻,他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句不合时宜的话。

    要是能这样,走到地老天荒,走到两人两鬓斑白,就好了。

    …

    高二上半学期,就像是一册被飓风翻开的书,书页被揉碎,一页页毫不间断地翻过。

    而简灼,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将注意力放在了一个竞赛上面。

    自习课,耹瑶回过头,看见简灼桌子上的高三题册,脚步慢慢变缓。

    她立在桌边,看着摊开的书页上,简灼用红笔写下的零星标注。

    题册下,是一张申请表。

    全国化学学科奥林匹克竞赛。

    简灼考这个不是在两个人都分化后,而且都升上高三才考的吗?

    对于这事儿耹瑶记忆深刻的原因就是,她的记忆刚好卡在了简灼去竞赛。

    可以说是,简灼前脚刚走,后脚她就被一颗篮球‘爆头’。

    简灼怎么一反常态,现在就报名?

    耹瑶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出窍,慢慢抱住了脑袋。

    同一场噩梦应该不会出现两次吧……?

    “在看什么?”简灼刚从后门回来,手上还拿着一沓卷子,可能又是大饼塞给他的。

    “你要去这个竞赛么?”耹瑶问。

    “嗯,”简灼说,“今年先去试试水,明年你和我一起。”

    “啊啊……什么?”耹瑶脑袋宕机一瞬,一度认为是不是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怎么?”简灼挑起眉毛,把卷子塞进抽屉里,“不想和我考一个大学?”

    “我……”耹瑶想考是想考,可这成绩老和她作对哇!

    之前因为罗明晨和秦遥遥的事情,好几次的月考耹瑶精神头都没打起来,排名掉到了一百多。

    大饼、仇栗都来找她谈话,大饼还旁敲侧击问简灼,‘是不是耹瑶谈恋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