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换了个姿势蜷缩成一团,道:“我觉得你的酒量应该还可以。”

    “你怎么知道的?”他有些好笑地问。

    “我猜的。不对吗?”

    厉时屿没回答,起身拿上自己的外套,站在沙发前问她:“还想玩儿么?”

    她摇摇头,“我有点儿困了。”

    “那我送你。”

    颜书眼睛微微一亮,起身,也拿上自己的羽绒服。

    她跟在他后边慢慢挪到包间门口,好像没有人注意到她和他即将遁走的计划,她莫名其妙松了口气。

    ˉ

    已经是深夜十一点,街道上行人稀少,连车子也没几辆。

    这间ktv其实处在闹市区,但冬季寒冷的夜还是浇灭了不少民众的热情。

    颜书套上厚厚的羽绒服在路边等车。五分钟后,厉时屿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他打开后座车门,颜书坐上去。

    车子启动了。厉时屿坐在她旁边,她安心地看了他一眼后,闭上眼睛正要睡,有人递给她一袋东西。

    她睁开眼睛,问:“什么?”

    “感冒冲剂。”

    “我没感冒啊。”

    “随手买的,不要还我。”

    “我要!给我的东西就是我的了你不能再要回去。讲点儿武德好不好。”

    “……”

    厉时屿从不和人说多,所以懒得和她拌嘴。他看了看时间,蹙起眉毛。

    司机看着后视镜,无奈地道:“你好,你们去哪儿还没告诉我呢。”

    颜书凑上前说:“大叔,麻烦载我们去北华大学。”

    司机应了一声。厉时屿看一眼颜书的侧脸,没有把自己的目的地报出来。明天没课,他今天不打算回北华了。

    因为大雪,车子开得很慢,开到北华大学时已经过了零点。颜书先下了车,等在车边,她没关上车门,在等他。

    厉时屿敲了敲车窗,颜书走近车身,问:“你不下来吗?”

    “嗯。还有点儿事情要处理。”

    “……哦,学长,那我先走了。今天谢谢你送我回家。”

    厉时屿微一颔首,关上车门。司机踩了油门往前开,他才对司机说:“师傅,去思琴公馆。”

    司机微微诧异,思琴公馆是北华市最贵的顶级住宅区之一,寸土寸金的位置,住在那儿的人可以说都是北华市的上层名流,非富即贵。

    他透过后视镜看一眼后座的乘客,感叹,原来是位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啊,难怪气质和普通人拔开一大截。

    车子停靠在思琴公馆的一处中式别墅前。

    厉时屿下车后用手机支付了费用,刚转身,司机又叫住他。

    “那姑娘的围巾落车上了。”

    “……”

    他回去拿了围巾,随意折叠成方块状后拿在手上。

    夜深露重,严寒之下,树梢和绿植的露水都已结成冰霜,和南方不一样,北方城市的冬季,树梢大多是光秃秃的,偶尔路过一两颗常绿乔木,才能看到晶莹的树叶。

    雪地上深深浅浅的脚印一路蜿蜒,厉时屿蓦然眉心一跳,眼前划过颜书的脸。

    他把围巾放进大衣的口袋里,站在一栋住宅的庭苑前,不假思索地按了按门铃。

    很快,来开门的阿姨把门开大,先是惊讶,随后笑意盈盈地退开来,站在门后说道:“呀,您怎么回来了?快请进。”

    厉时屿走进庭苑。庭苑长长的甬道一路延伸,他才刚走到住宅前,已经有用人把门打开,恭敬立在一边。

    “周妈,老爷子睡了没有?”

    周妈点头,“半小时前已经睡下了,您是想找他谈事情还是?”

    话落,楼上有人下来。周妈走过去,对那人说:“大少爷,是二少爷回来了。”

    被唤做“大少爷”的是厉家长孙厉征云。他听了周妈的话,脸色微微一变,目光落在厉时屿的背影上,透着几分嫉恨和不甘,但又一瞬即逝。

    厉时屿早已听到动静,但他并不转身,似乎并不打算和自己的大哥打招呼。

    听到渐渐靠近的拐杖声,厉征云立马改了神色,回头搀扶上老爷子的腰和手臂,道:“爷爷怎么起来了?是不是睡不着?”

    老爷子摆摆手,道:“我刚才听见楼下有车子开进来,起来看看谁半夜三更过来闹事。”

    厉征云应了一声,目光划过几分怨恨,下一秒笑了笑,开口道:“是小屿。他白天可能在忙学业的事情。”

    老爷子哼一声,“忙什么忙?他有什么可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