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尖始终萦绕的浅淡雪松香,令颜书的神经都像有了惯性似的,她总是在这种时刻,陷入一场盛大的狂欢,然后平静地回归现实。

    此后的数年里,这种略带苦涩又微甜的香味,是她记忆的种子,一瞬间拉她陷入回忆的漩涡,然后野蛮生长。

    她抬起眼睛,星光一霎从她的瞳仁里逃脱,撞进他的瞳孔内。

    厉时屿微微拉开一段距离,神情冷淡地看着她的眼睛,说:“谁告诉你的?”

    他的声音冷淡,低沉却好听,清冽又富有磁性。

    她的耳蜗微微泛起酥麻的感觉,好像他就在她耳朵边细语低喃。

    她又垂下眼睛看地面,声音闷闷的,手指轻点栏杆,哒哒哒的。

    “你别管谁告诉我的,是还是不是啊?”

    他的肩膀一瞬松弛下来,似乎心情还好。他说:“是又怎么样。你已经不需要了。”

    “……”

    她抬起头来,目光坚毅地盯着他,他一怔。

    “你真的给我买了机票啊?我很开心,谢谢你。”

    “……”

    厉时屿的目光闪了闪,心念微动。

    她笑起来,整个人看起来就很甜,就像她身上的香气。她是甜橙味的。

    她鼓着腮帮子,眉眼都是笑意,说:“你给我买了怎么不告诉我呢?你不说……我又怎么知道啊,如果你早点告诉我,我肯定就不会要方一泽买的车票了,开学我还得请他吃一顿饭做答谢,不知道像他这种公子哥儿,请他吃一顿会花多少大洋?吃完一顿我的钱包一定像被打劫。”

    “……”

    厉时屿的脸色又沉下来。他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找出一串钥匙,钥匙插进锁孔内,他清冽的嗓音传进她耳朵里。

    “你还请他吃饭。”

    她点头,“你觉得不该请吗?”

    她说完,用手拉了拉大衣的帽子,说:“你也给我买机票了,虽然没用上,但还是谢谢你,所以学长,我开学也请你吃饭行吗?”

    “……”

    厉时屿没来由地想起来刚才听见颜明台说的那句“你不是喜欢存帅哥照片吗”……

    她喜欢存帅哥照片?

    虽然不是很想承认,但方一泽在北华的人气还是不错的。

    所以她请他吃饭,大概也和请方一泽的目的没什么不同,不过是做为感谢,没有任何其他的目的。

    莫名其妙的,他意识到自己在她心里的位置和方一泽并没有什么不同,一下子,心又沉了下去,被厚厚的积雪掩埋。

    颜书站在901的门口,探着脑袋往里边看,发现厉时屿还有一个行李箱留在外边,她思考了两秒,然后把行李箱搬进玄关。

    才走进去,厉时屿从客厅转出来,发现她没有得到允许就登堂入室,目光有一瞬间的停滞。

    颜书放下行李箱,抬手挠了挠脸,说:“呃,我看你这只行李箱也不是很重,就帮你搬进来了。有打扰到你吗?”

    “……没。”

    她左顾右盼,因为房子里静悄悄的,好像就他一个人住,马上就快过年了,感觉好冷清啊,大年三十那天要不要大发慈悲请他到家里吃年夜饭呢?

    “你家里就你自己住吗?”她问。

    “差不多。”

    “这房子我记得是用来出租的。”

    “最近没找到租户。”

    她又问:“我原来以为你也是租户。”

    “我不是,我是收租的。”

    “……”

    厉时屿将行李箱一一搬进走廊最里边的一间房间里,出来后,他先是洗了手,然后从柜子里找出拖鞋,拿了两双,其中一双是女式的。

    他把拖鞋递给颜书,颜书愣了愣,然后问:“这么久没人住了你家还需要换鞋吗?”

    “……?”

    厉时屿抬眼扫了她一下,那目光让她感到一阵凉风从背后卷过。

    下一秒,她听见他咬牙说:“有人打扫过。到底换不换?”

    “呃,抱歉,是我眼拙了。不过我要回家了,明天见。”

    “……”

    林敏玉此时发来消息。

    【母后:怎么还没有回来啊?你注意一下形象。】

    【母后:明天家里包饺子,可能吃不完,你叫上你那位学长来家里吃吧。】

    【颜书:好的,我问问他有没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