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楠咬着唇,眼睛红得像滴血一般。厉时屿将她的发卡放在她身上那件外套的口袋里,转身朝巷口走去。

    颜书猛地缩回去,她藏在门板后边一动不动,内心祈祷着他不要发现自己。

    她无意偷窥,但还是偷听了一切。但不希望他以为她是个跟踪狂。

    人有时候,总是卑劣的。

    颜书低着脑袋,整个人缩在门板后,周围有木材堆,正好藏身,她压低身子,整个人像只缩成一团的兔子,害怕被猎手发现,手指都开始因为紧张而颤抖。

    厉时屿走到巷子口,稍微顿了顿,他微侧头,伸手拨开门扉。

    颜书发觉头顶一道黑影压下来,她一颗心狂跳,眼睛睁大,手指抓在门扉上,却感觉门板被一股力道往外拉,她用力掰回来,刚要使力,那力道却忽然消失,她随着惯性往后倒,坐到地板上。

    厉时屿将门板拉开,颜书正好抬眸,视线交缠在一起,她的心跳漏跳一拍。他却蹲下来,看着她撑在地上的那只手,蹙眉道:“你的手怎么了?”

    “……”

    她设想过无数句开场白,但没想到他说的居然是这么平常的一句。

    舌尖浮起几分苦意,手指破皮处的痛感袭来,她脸色白了几分,咬着唇说:“就被……门板上的倒刺划到了。”

    厉时屿伸一只手过来,她呆愣了会儿,问:“做什么?”

    “你要坐在地上到什么时候?”他说。

    “……哦。”

    她将手搭在他的掌心,他收拢五指,握住她的掌心。

    他的手掌比她大了一圈,单独看着时,他的手指纤长,骨节分明利落,其实和她比才发现,原来男生的手真的比女生大好多,轻松就能包了她的爪子。

    她觉得自己现在好像小孩儿。

    刚站好,颜书下意识朝刚才许知楠站的地方看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许知楠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离开了。

    “你先别走,等着。”他说。

    “哦。好的。”

    那只猫咪又蹿了进来,一路溜得很快,忽然停下来,用毛茸茸的爪子扒拉着地上的什么物件。

    颜书顺着猫咪的爪子看过去,想看看它在扒拉什么。

    走近后,才知道是一只发卡。

    这发卡精致,但此刻已经扭曲变形,饰品的碎片散落在周围。

    被人为毁坏的。

    颜书愣了下,忽然意识到,许知楠刚才的心情应该是愤怒的,如同失去理智,她平时,连一瓶水的瓶盖都似乎打不开的样子,却将发卡毁坏到如此地步。

    听到身后动静,颜书回头,厉时屿递来一只创口贴。

    “你在哪里买来的?”她问。

    “药店。”

    “……”

    好吧,她的脑子也莫名出了点儿问题。

    指尖破皮的地方还在流血,颜书吃痛,拧起了眉毛,脸色惨白。

    她是对痛觉很敏感的那一类人,也许别人认为无关痛痒的痛感,她的感受却十分强烈。还有生病,只是简单的感冒,别人可以照常工作学习甚至和朋友聚会,她感冒的时候却一点儿都不愿意动弹,就和要死了一样难受,林敏玉总说她娇气,她也是这么认为的。

    她这么娇气做作,以后结婚了生小孩儿,那不是要经历一场地狱级别的副本吗?

    每次想到这种问题,她都头皮一紧,想重开做男的。

    厉时屿看她在发呆,他揉了揉眉骨的位置,随即从她手里拿过创口贴,轻轻撕开包装,然后自然地捉起她的手掌,摊开她的五指,她又条件反射似的收拢成拳头。

    “我在给你贴创口贴。”他说。

    “可是……刚才你那样弄,我好痛啊。”她认真地说。

    “……”

    声音比平时多了几分娇气,柔得像棉花钻进耳朵。

    而且这话怎么听着有点儿不对劲?

    厉时屿微一敛目光,咬牙定了定心神。他微低下脑袋,抓着她的手掌,细细查看伤势,然后才开始贴。

    他薄薄的双眼皮随着眨眼睛的动作露出来好几次,颜书看得仔细,眼睛盯着直看,因为平时很少见,他的双眼皮窄,大多时候是呈现出单眼皮的效果。

    她很喜欢双眼皮窄窄的男生。

    厉时屿所有的样子,都刚好是她喜欢的。

    你知道吗?你所有的样子我都喜欢。

    她在心里边对他说。

    似乎因为她的目光过于露骨和炽烈,厉时屿忽然抬眸,目光和她撞在一起,她没有避开,好看的眼睛直勾勾看着他,他一怔,眼睛里闪烁奇异的光。

    她的心跳加速,身上燥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