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只好回去换鞋。

    颜书在一边嚼着棒棒糖,咬碎后嚼了半天。她收回视线,正要进实验室,厉时屿叫住她。

    “你站住。”

    “……哦。”

    终于肯和她说话了。

    她站在实验室门口,等他走过来。她的手揣在白大褂的口袋里,像个听话的好学生。这白大褂是应昙的,有点儿大,她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儿。

    厉时屿亦穿着白大褂,身上有淡淡的肥皂水香味,没有熟悉的雪松香,她有点儿不习惯,蹙眉嗅了嗅。

    肥皂水的气味和青草有点像,夹杂一点儿淡淡的薄荷味。

    她猜他身上的这件白大褂刚洗过,还留有刚晒干的阳光的味道。

    虽然好像这其实是被晒干的螨虫的尸体的味道,但好闻就对了。

    他的下巴很干净,总看不见胡子,连胡茬都少见,是个十分注重仪容仪表的男生啊。

    颜书的目光微微往下移,看到他的喉结,衬衫下微露的锁骨,下颌线流畅,刚毅清朗。

    他的目光不带温度,但异常锐利,深邃又清冷,视线相接的那刻,她的心脏忍不住狂跳。

    “你的头发要绑起来。”他淡声道,目光并未落在她脸上,好像她是空气。

    她不是滋味地点头,从兜里拿出一只发绳,当着他的面,利落娴熟地将长发绑成一束马尾。绑好之后她甩了甩头发,问:“好看吗?”

    “……”

    厉时屿咳嗽一声,依旧侧着脑袋不看她,说:“自己照镜子。”

    “……”

    颜书拿出手机,开启前置摄像头,很好,不丑。

    厉时屿这时说:“实验过程中不能使用手机,你记住。”

    “嗯。那我现在关机。”

    “实验室内禁止吃东西,不许带饮料。”

    “……哦。”

    “禁止食用品尝任何化学物质。”

    “……?”

    这条不用提醒谁都会知道吧。

    颜书不是滋味地瞪了他一眼,道:“喂。我在你心里是个弱智吗?”

    厉时屿没有否认,他抬手看了眼腕表,实验课开始了。

    学生们陆续走进实验室。厉时屿先走,颜书跟在他背后。他忽然顿住脚步,稍微侧着脑袋问:“分好组了吗?”

    她摇摇头,说:“我和应栀肯定要一起的,还差两个人。”

    这时一个女生走过来,手里抱着讲义,看看厉时屿,又看看颜书,道:“同学,我能和你一组吗?我和学姐还没分到组里。”

    颜书点头,看向女生指的那位学姐,居然是何零露。

    何零露今年大三,按理来说应该不会和大一的学生上一堂课才对。大概是以前没抢到课,学分没拿到吧。

    何零露抱着讲义,头发绑成丸子头,化了淡妆。

    做为系花,她的颜值当然是无可挑剔的。

    颜书今天没有化妆,因为她最近有点皮肤过敏,不敢往脸上抹东西,所以是素着一张脸过来的,现在倒有些不是滋味儿,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谁也不想被比下去啊。

    她联想到厉时屿今天对她的态度。

    难道是因为她没化妆丑到他了?

    “……”

    这么一想,她掐了一把自己的脸,显得自己脸蛋红扑扑的有精神。

    四个人分到一组。

    这节课大约一个半小时,所以时间很够,布朗教授站在讲台上的实验桌附近,讲义被扔在一边,他操着一口美式发音的英文道:“今天我们会做几个小实验,但开始实验前,我想和你们讨论一些有关于化学之于生活的联系。”

    学生们很安静,教授顿了顿,接着说:“我在美国的学生问过我一个问题,他问,我们为什么要学习科学知识?原始人每天打猎,也能活得很好,地球上的任何生物生存,其实只需要食物和水,以及空气和阳光就够了,所以我们为什么还要探索这个世界?”

    教授顿了顿,接着说:“我回答说,因为我们生活的世界是很复杂的,真理存在于世间的任何一个角落,但需要我们自己去发掘。如果我们不主动去发掘,那么真理就会淹没在无边无际的信息中。你们有信仰的宗教吗?我有,我信奉科学。化学是一门基础自然科学,它将是人类认识、改造世界的一把非常锐利的武器。”

    话落,学生们纷纷点头讨论。

    有个女学生站出来说:“教授,我英文不太好,听不太懂,让您的助教给我们翻译一遍吧?”

    布朗教授笑了笑,说:“当然了。厉是一位令我非常满意的助教,接下来你们有什么问题也可以直接问他。”

    厉时屿站在布朗教授身边,将刚才教授的话一字不落地用中文翻了一遍。

    颜书举手问道:“助教,这门课程叫《化学与生活》,但化学与我们的生活到底有什么关系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