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他离得太近,导致呼吸都很敏感。她的脸热热的,却只能装作很平静地继续解扣子,解领口时,她的手指有时会轻擦过他的下巴,下巴有点硬,胡渣扎在手上不痛,但是有点儿痒。

    厉时屿微侧头。他的手指渐渐攥成拳,青筋突显,目光里微微透了几分阴沉。

    她的脸蛋红扑扑的,光滑细腻又水润,距离这么近,能看见她脸上短短的绒毛,唇色鲜红,像红樱桃。

    她的眼睛里散布着星光。

    有一颗扣子太紧了,她踮脚凑上前,两只手用力拧了拧扣子才终于解开,额头却不意见擦过他的唇。

    他的喉结滚动一下,微不可闻地眯了下眼睛。

    他口渴吗?她在想。

    额上冰凉又温热的触感,令她吓了一跳,赶紧退后两步,手足无措地问:“你想喝水吗?我给你倒。”

    “……”

    厉时屿敛了目光,沉声道:“不渴。”

    她又紧张地问:“那你饿了么?”

    “不饿。”

    她的脸滚烫,“那要吃水果吗?吃苹果还是梨?”

    “随便。”

    她开始削苹果。果肉好滑,力道也没掌握好,才削了一半的苹果被她整颗甩到了垃圾桶里边,“哐当”一声。

    厉时屿:“……”

    场面很尴尬。

    她不慌不忙地拿起两颗樱桃,说:“学长,吃樱桃好吗?我不太会削水果皮。”

    厉时屿拧眉道:“樱桃记得洗了再拿给我。”

    颜书:“……”

    被晾在一边很久的护士此刻站出来说:“二位,还是先换药吧?”

    “……”

    “……”

    厉时屿坐在病床一侧,病号服被褪下,精瘦的身材,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紧实的手臂微抬,护士轻轻撕开纱布和绷带。

    手臂被烧伤的部分露出来,红肿,上边还有大小不一的水泡。

    颜书愣了愣,然后蹲下来,问:“很痛吗?”

    厉时屿额头冒了汗,咬牙说:“……在忍耐范围。”

    护士对颜书道:“是浅二度烧伤,这种烧伤温度会比较高,疼痛感剧烈,如果是女孩子,真的受不了的。麻药应该过了,但麻药也不能一直打。”

    颜书不敢再看伤口,担忧地问:“会留疤吗?”

    护士回答说:“浅二度烧伤在正常情况下只留有皮肤表面的水疱生成,当疱液吸收之后,如果不发生明显的感染,一般是不会留下瘢痕的。”

    颜书松了口气,拍拍厉时屿的肩膀说:“学长你放心,只要好好治疗,不会留疤的,夏天快到了,你还能和以前一样穿短袖。”

    厉时屿:“……”

    颜书又问护士:“怎么预防感染呢?”

    “每天对局部进行消毒换药,穿一些透气性较好的衣服,不要吃刺激性以及油腻的食物,浅二度烧伤一般两周就能痊愈。”

    “可以洗澡吗?”

    护士摇摇头,说:“最好不要,只需要进行擦拭即可,伤口不能碰水。”

    送走护士,病房一下子安静下来。寂静的空间总令人有些无所适从以及尴尬。

    颜书洗了樱桃,用一只玻璃碗盛好,放在病床的桌上。

    樱桃一颗颗透着深红,表面沾着晶莹水珠,诱人又可爱。

    她抓起一把樱桃,先塞了两颗进嘴里,细细咀嚼间,腮帮子鼓起来,想再吃的时候,发现厉时屿正盯着她看,目光深邃清冷,却把她看得脸红了。

    她放下手里的樱桃,重新放回玻璃碗里。厉时屿蹙眉,淡声谴责道:“抓在手里又放回去?有一颗你还舔过。又脏又野。”

    “……”

    被抨击后,颜书鼓了鼓腮帮子,虽然生气,但他说得没错,确实很没礼貌又不讲卫生。她凑上前,捧着盛满红樱桃的玻璃碗,说:“可是怎么办?我分不清楚哪颗是我刚才……舔过的。”

    “……”

    话落,空气里满是尴尬和暧昧。灯光柔和又朦胧,他的瞳孔里有她。

    过了会儿,厉时屿抬手拧了下眉骨,嗓音清透直白,说:“那你就全吃了。不用给我留。”

    “……好的。谢谢时屿哥。你人真好。我给你削几个苹果吧?”

    “削几个?垃圾桶塑料的,你别砸坏了。”他说。

    “……”

    这话扎心了。然后她抱着一只碗,开始吃樱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