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许知楠的脸色不太好,但没说什么,只陪厉征云看展。

    厉征云把目光短暂停留在颜书身上,很古怪地笑,和许知楠说:“画得很有趣。爷爷最近想收些画送国外的朋友,他挑剔,好几次我买回去的画都被他扔了,可惜。”

    许知楠瞪大眼睛,问:“都扔了?”

    “是,爷爷最近脾气很暴躁,也许是天气太热。”

    颜书内心腹诽:怕不是你爷爷嫌弃你的品味。

    ˉ

    厉时屿赶到石蔓画廊时已是下午两点。

    期间收到好几通颜书的短信和电话,宛如轰炸,他无奈,但不觉得烦。

    走进画廊,路过一个个展区,他无心欣赏画作,在茶室碰见顾青珩独自喝茶,他坐下,顾青珩说:“还以为你不来。”

    厉时屿却问:“看见颜书没有?”

    “她和朋友吃午餐。”顾青珩起身走了两步,又折回来,看着厉时屿,说,“你已经确认……她就是你要找的女孩儿吗?”

    厉时屿一怔,垂下眼睑,说:“是。”

    顾青珩脸上划过几分阴霾。他走出茶室,厉征云邀请他给自己介绍几幅油画,他拒绝后,厉征云走进茶室。

    厉时屿抬眸看一眼厉征云,没说话。厉征云坐到他对面。

    “好久没见,你对我的态度还是那么恶劣。”

    厉时屿沉默。想到顾青珩的话,良久,他看向厉征云。

    “那天你说的替身……什么意思?”

    厉征云一讶,喝了口茶水,说:“抱歉,我以为你见过澜曦。她高中开始就在国外念书,你哪有机会认识她?我以为你对我不满,觉得我抢走本属于你的一切,就想抢走我的未婚妻气我。”

    “可我有今天这些,全是我自己努力得到,你不能因为我起点比别人高,就漠视我的努力。抱歉抱歉,我以为你觊觎我有个貌美的未婚妻,所以找了个替身过瘾。”

    “……”

    厉时屿的脸色沉下来,握杯子的那只手用了力。

    厉征云的意思不言而喻,他的未婚妻和颜书长得十分像。

    难道他认错了人。

    厉时屿顷刻陷入阴霾。

    厉征云若有所思,道:“顾青珩曾经为澜曦画一幅油彩画,本来只是随意画的,却让顾青珩出了名,从此步步高升,这家伙还真是好运。”

    茶香晦涩,厉时屿轻转银色打火机,烦躁地点了根烟。

    第61章 最甜

    吃过中饭回画廊, 颜书有些力竭,她今日穿高跟,脚踝磨到酸痛。

    与好友阿栀在展区逛, 一幅油画吸引好多人注意,她们轻轻拨开层层人群。

    应栀一副大小姐做派,不管别人怎么看, 拨开人凑上前, 引得部分顾客蹙眉。

    颜书打圆场, 微笑到脸都快僵掉,和人解释说:“抱歉,她近视很高, 今天忘记戴眼镜, 要走近才看得见。”

    此举引起顾青珩不满,他一脸肃穆立在一处展柜前, 眉头蹙起。他眼下乌青重, 好似没睡好,此刻强打了精神撑住, 却又被大小姐的任性妄为气到半死。

    只是他并没发作。

    他长应栀九岁,又是大学的客座教授,没必要同学生置气,况且今天人多眼杂,他不会动火气,只装没看见,转身陪同一位贵妇人看画。

    他细心解说, 妇人频频露赞赏之色, 吩咐身边秘书, 已经有意要购入几幅画作。

    应栀被冷落, 一时神色呆呆,望顾青珩的背影发怔。

    她家庭优越,这样的画展早不稀奇,更厉害的地方也逛过不知多少回,怎么会和外行一样抢着看画?

    她本意只是想引起顾青珩注意,谁知这招已不奏效,他竟然看也不看她,那表情里的冷淡和不在意,让她难受到眼睛泛起酸意。

    他毕业就成名,虽曾经历不少冷眼,但凭实力和天赋站到高处,他应得的。

    她爱他的魄力,她喜欢懂得往上爬的人。

    她知他早年在国外一直勤工俭学,一朝蒙了盛名也不骄不躁,只一心钻研艺术,这更难能可贵。

    可他阅便世间百态,怎么会不懂小女生的心思?

    他只装作不知道,一边同她联络,一边又对她的爱意视而不见。

    这是他最可恨的地方。

    她知道他看中她的家境人脉,所以愿意与她周旋。这次的展,她出了不少力,所以每每她干出荒唐事,他一忍再忍,对她的态度还算好,待到受不了才发作。

    那天她购买好多花篮和横幅,还没摆出来,全被他扔了垃圾桶,他一脸铁青质问她,她说不出话,所有委屈咽下肚,赌气一样就是不解释,直到他离开,她才敢哭。

    她好久没哭了,外人面前她总是强势,其实内里脆弱不堪,伪装不过是为了对付自己讨厌的人。

    那是有力的铠甲,只要如此,谁也不敢再欺负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