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母总对她和颜悦色,但后来每日只准她练半小时钢琴,剩余时间允许她玩儿各种玩具,鼓励她玩物丧志。

    学校文艺演出,应栀在继母的哄骗下穿夸张又丑的服饰登台演出,不出意料被台下所有人嘲讽。

    台底下那些父母的孩子个个出挑,唯独应栀像个小丑。

    她伤心至极,从此不再信任继母,怕被人看笑话,她一度躲在家里不去上学,直到应昙被从国外接回国。

    兄妹两个每日争吵又互相安慰,日子才过下去,但应栀渐渐养成一副尖牙利爪,发起威来无人可及。

    她后来换了好几位继母,每个都被她吓住,纷纷卷了笔财产后就想闹离婚,最后却都只赚到一套房,公司股份和其他产业一分捞不到,她和老爹耍心机,逼得那些继母走投无路,她太厉害,每次都成功。

    她很得意,像是在为母亲复仇。

    就是这样的女孩子,一直想要得到他的喜欢。

    顾青珩想到这里,不免低头笑。不是有什么好笑的地方,只是觉得太荒诞。

    他不过一个客座教授,成名后虽然早已不缺钱,但和应家的百亿家产比起来,他还过于太轻。

    他呀,一开始的确不爱钱,但没钱什么也做不到,所以他也开始爱钱,一直清高有什么用?说不定刻薄鬼背后把人比做一条狗。

    他有什么好的。

    为什么要喜欢他。

    不要再喜欢他。

    顾青珩避开应栀炽热的目光。应栀一副受伤的神色。

    他今天有些累了,不愿意卷入这些是非。

    他找到自己的得意门生姜竹,吩咐道:“下午来几位收藏家,出手阔绰,你要尽力向他们推荐,也许会是你的机会。”

    姜竹点头。她很信任自己的老师。

    顾青珩又说:“你暗暗记下他们的联系方式,以后你有需要就自己联系。另外你要和顾客讲明,石蔓画廊允许分期付款,但不准超过一年,实在有不懂的,你电话问我,或找林致渝。上次你同学的父母闹乌龙,这次最好不要发生,我们的画作要结束展期才发货。”

    姜竹点头,问:“老师,下午那几位收藏家好像很有来头,你不亲自接待吗?”

    “我头疼,下午需要休息。”

    “……好的老师。”

    应栀问:“你头疼吗?我送你去医院。”

    顾青珩伸一只手阻拦应栀靠近自己,说:“不用,不是物理头疼。”

    “?”

    应栀呆愣不解,颜书却笑弯腰,替顾青珩解释道:“他是心理上的头疼。”

    应栀鼓起腮帮子,问:“顾教授,你嫌我烦吗?我现在开始闭嘴。”

    “……”

    顾青珩没有否认嫌她烦。他抬起腕表看了时间,随即转身离开。

    应栀马不停蹄地追上去。

    五分钟后,应栀返回来,一脸铁青地和颜书讲:“顾教授说他面对我会心梗。我做了什么让他心梗?”

    “大概是他觉得你家太有钱,他不敢招惹你。”

    颜书随便编了一个理由安慰,因为她也不知顾教授至今不动心的原因。

    应栀从长相上看也是漂亮的,大眼睛,樱桃唇,身上堆积的名媛气质浓厚,只是带几分叛逆和乖张。

    “可能他喜欢乖的?”应栀惊恐地说。

    “是吗?你怎么得出的结论?”

    “我猜的。那我今后要做淑女。”

    “你刚刚提醒我要做自己。”颜书吐槽。

    应栀:“可是为了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做一些改变是必要的啊。”

    “……”

    颜书无言以对。应栀说的也没什么错。

    想要为了喜欢的人做一些改变有什么不对?但应该坚持本心,不可完全变了,如果真是那样,那就不是原本的自己。迷失是件可怕的事情。

    她渐渐安下心来,刚才的故事对她的冲击没那么大了,时间果然是良药,虽然只过了十多分钟,她已经放缓心神。

    应栀不愿意在这里多待,她本就只是因为顾青珩才过来,顾青珩不在了,她自然不会多留,打一辆出租便离开。

    ˉ

    那幅画太出名,导致看画的人络绎不绝。

    颜书最后看一眼那幅画,移开目光时心都凉了半截。

    画得好漂亮,童话里的公主也就是这份模样了。

    她承认,自己没那么好看。

    男人女人都是视觉动物,这好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