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山疗养院打来电话,说他妹妹情况不好,他只好赶过去,吩咐我照顾你。真是,他不说我也会陪你啊。”

    “他妹妹情况很糟糕吗?”

    “不清楚,不过看他的脸色,应该是很不好。你晕过去后,画廊里的人都吓死,还有人叫救护车的,你男友当时脸色好难看,一定被你吓死了。”

    “……”

    一碗粥下肚,她感觉身体舒服好多,只是还是有些虚,浑身没力气,病来果然如山倒。

    应栀接了通家里打来的电话,开心地和她讲:“我妈回国了,她很想见我,阿书,你好好休息,今天不能陪你了。”

    颜书点头,强打了精神道:“我没事了,你快去见你妈妈。”

    应栀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随即背着包离开。

    颜书住的是单人病房,屋里一下子变得好清静。

    她看向窗外,阳光透进玻璃窗,暖金的色调铺陈一室,让人心情变好。

    她睁着眼睛,无聊地数窗外飞来飞去的鸟,渐渐感到昏昏欲睡。

    做了一个好长的梦。

    梦里,厉时屿还在做布朗教授的助教,她还是教授的学生,他依旧穿一身白大褂,清冷又斯文,偶尔朝她看一眼,她满心欢喜,忍不住念他的名字。

    “厉时屿。厉时屿。厉时屿。”

    厉时屿取下眼镜,缓步朝她走来。快要靠近时,她上前抱住他,脑袋拱了拱他的白大褂,什么味道也没有,闻不见雪松香,但是没关系。

    她抬头想和他说话,却发现他已不在,周围谁也没有,他已经不在实验室,布朗教授也不在,所有人都不在,只留她自己。

    蓦然惊醒过来,她满头大汗,惊坐而起,却看见最想见的人就坐在床边。

    夜深了。白炽灯好亮。

    他手里捧一本书籍,已经看到一半。她怔愣良久,喉头干涩。

    “做噩梦了?”他问。

    颜书懵懂地点头。

    厉时屿捧著书籍,挪了挪椅子靠向她,猝不及防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她又愣了许久,像个木头。

    厉时屿干脆把书扔到地板上,一手掐了她的下巴,再亲下来。

    他慢慢勾了她唇瓣的形状,柔软的触感几近于无,果香混杂雪松,她没有动作,甚至连眼睛都未闭上,交缠须臾,他离开她的唇,目光沉下来,说:“抱歉,你现在还病着,我没控制住自己。”

    “你……你……”她垂下眼睑,脸色很红,嗫嚅道,“你还敢伸……”

    “嗯?不能伸?”他若有所思地反问,“之前就这么亲的,现在不行了?”

    “……”

    他似乎还有些难以置信。

    颜书很羞愤,弯腰捡起地上的书砸向他,他一躲,捉住她的手腕说:“看来有力气了。”然后很认真地问,“我这次不伸行不行?”

    “……”

    不等她点头,他已勾下脑袋吻上来,她不受控制地被他掌控着后脑勺,仰着脑袋接受。这次果然没有……伸舌头。

    但是比刚才……过分。每一下都重重地压下来,快结束时,又咬了咬她的唇瓣。

    她唇瓣发麻,深红的色彩,饱满又水润,说不出的引人遐想。

    他总是如此,神色冷清,却优雅地做极尽色欲的事情。

    一吻结束后,她大脑空白了好久,之后满脑子都是他刚才微弱的喘气声。

    他用手勾起她垂在肩头的发丝,目光幽沉如湖底。

    “刚才做了什么噩梦?”他神色淡淡地问。

    颜书拢好被扯乱的病号服,又盖上一层薄被,他给她拿来一只高枕头,垫在脑袋下,她舒服地躺好,才和他说起那个梦。

    “梦见你在做布朗教授的助教,我和你一起上课,又回到从前那段时光。”

    厉时屿微一沉吟,随即伸手替她掖好被角,问:“冷吗?”

    她虚弱地摇摇脑袋,此刻像个病美人,惹人心疼至极,厉时屿目光沉了沉,又勾下脑袋亲了亲她的唇,一触即离。

    “我陪你,好好休息。有没有想吃的?”

    “我不饿。你累不累?还是回去休息吧?”

    “你需要我陪着。”他说。

    颜书深深地顿住,她百感交集,但不再言语。好一会儿她翻了个身,背对他躺着。他起身出去接一通电话,很久很久才回病房。

    她想了好多事情,比如他现在的举止。在她晕倒以前,透过他看叶澜曦的眼神她就知道,他发现那个美丽的误会了,叶澜曦的存在让他知道,一切都很讽刺。

    所以……为什么现在还对她那么好?

    不要对她那么好,要不然,她会卑鄙地想霸占他,她会想继续那个美丽的错误,她不要离开他。

    可是可以吗?他找了那么久的人,现在终于出现了,怎么会改变心意?

    厉时屿走进病房中。颜书背对他躺着,恬静得像睡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