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努力保持得体的仪容,唇角微勾,不露齿地笑,问:“这样可以吗?”

    厉时屿抬起眼皮,目光闪了闪,垂下眼睛,淡声道:“可以。”

    “……”

    真不好伺候。

    颜书腹诽,神色却掩饰得极好。她等他敲键盘敲了五分钟,腿都酸了,但又不能在客人的房里找地方坐,只好强装镇定。

    厉时屿终于合上笔电,用房间里的内线电话呼叫前台。

    “送两份午餐上来。”

    他挂断电话,颜书愣了愣,已经猜到他为什么叫两份午餐。

    但是也有可能只是她自作多情,万一人家是和自己的秘书黛西一起用餐呢?这很正常,她也管不了。

    “我……不打扰您用餐了,有事情可以直接呼叫我。”她试探道。

    他目光落在她有些窘迫的脸上,说:“现在就有事找你。”

    她很傻地问:“什么?”

    “陪我吃午餐。做不到?”

    “……做得到。我是您的私人管家,只要您提出的要求不违法,任何要求,您只需要一通电话,酒店都会满足您。”

    厉时屿推开笔电,随手摘下眼镜扔到桌上,“啪”一声,镜框与磨砂玻璃发出清脆碰撞。

    他说:“好啊。那就到我身边来。”

    “……什么?”

    他挑眉,冷淡地反问:“你打算站着吃?”

    “……不是。”

    她耳根发烫,会错了意令她感到窘迫不安。自作多情是一种病,她还改不掉。

    她红着耳根和脸颊,坐下后垂下眼睑,盯着他随意搭在磨砂桌上的手看。

    指节利落修长,指甲剪得干干净净。她目光落到他左手中指那里,也是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曾经,那根手指上套一颗银色对戒。

    他扔掉了吧。

    她没有扔掉。

    大学毕业那年,她回到南淮,家里正好搬新家,她扔了许多不再需要的东□□独一只生锈的铁皮盒子不舍得扔,里边放着她的日记本,那是友人转学前送给她的,她用来记录有关他的一切,只是很普通的日记本,却是她的珍藏,时至今日也没变过。

    等她七老八十了告别这个世界,那本日记本最有资格做她的陪葬品,或者连同她一起烧做骨灰洒在一块。

    她将戒指一同放入铁皮盒子里,锁上,把钥匙扔在马桶里,因为她可能再也不会打开那只铁盒子。

    有些回忆不忍触碰。

    厉时屿不咸不淡地用手机看东西,偶尔略抬起目光,望见她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他心神震颤,心底最深处那根弦被她轻易拨弄,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她和从前一样那般鲜活,在他心脏留下的烙印如何也掩盖不掉。

    但又能怎么样呢?

    他不再需要那些东西。

    他冷笑,收回目光,同时扔掉手机。

    手机砸到地板上,“啪”一声,屏幕裂开一条纹路,颜书惊讶地抬头看他,他只冷声说:“不用管我。”

    “可是……您的手机裂开了。”她说。

    “……”

    他不置可否。

    她起身走过去捡起来,用纸巾侧了侧屏幕,说:“还能开机。”

    “……”

    他挑眉,冷漠地看她。

    她说:“您还需要这台手机吗?”

    他说:“不要了。”

    她惊讶地睁大眼睛,说:“水果的质量很好的,屏幕也没太大问题,确定不要了吗?”

    厉时屿咬牙,阴着一张脸,说:“你想怎么样?”

    颜书坦然道:“您不要的话,我帮您扔到垃圾桶。”

    “……”

    然后她扔到垃圾桶。她呼叫保洁进来。

    保洁小妹走进来收拾垃圾,她对保洁说:“手机别扔了,给我留着。”

    “……好。颜主管,你想干嘛?”

    “客人他不要了,我看品相不错,拿去卖了应该能换不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