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拿眼角觑一眼苏启:“追星耽误人拿年级第一了吗?”

    苏启:“……这串儿味道不错。”

    人潮拥挤,放眼望去,他们这一小撮红色着实不醒目,主办方安排的压轴演出是草蟒乐队,mage作为临时插进来的特邀嘉宾,名字没有印在宣传单上,因此也不会出现他们的粉丝。

    但姜以安现场圈粉的本事毋庸置疑。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主持人激情四溢标准地咬字,led屏幕赫然显现“红莓音乐节”的官方logo,镜头飞速划映台下涂抹油彩激昂亢奋的一张张笑脸,紧跟着,四十三束烟火一齐迸发,瞬间点亮黯淡的一方天空。

    金港宛如一颗鲜活跳动的心脏。

    人海上空挥舞着应援团旗帜,尖叫碎石般响彻整个海湾,染色灯不停变换各家粉丝们的应援色,弥漫的烟雾为舞台增添一股神秘感。眼前是富丽的音乐庆典,身后是深邃的宁柔月夜,动与静的切割与融合,第一支乐队炫酷登场。

    潮湿的水分子在空气中爆裂,苏晴甩开长发,骑上苏启肩膀,鼓噪的场面令人晕眩,筋脉在皮层下跟随节奏剧烈地颤动。

    前卫爵士、电子乐、原生态传统乐、重金属摇滚,长达三小时火爆的狂欢,主持人再次登台,压轴乐队的名字还未脱口,“草蟒”的荧光黄灯牌替代各色应援旗连成一片。

    苏晴指着水雾后面渐渐显形的人影:“我听过‘草蟒’的歌,主唱乔楠的声线很别致。”

    闻恪对乔楠并不陌生,对方曾包场global只为见姜以安一面。

    死亡重金属将气氛推至高潮。

    乔楠的控场力精准强悍,吉他solo时的状态几近癫狂,上举的双臂凌乱地舞动,人们跟着疯魔mush,大地与舞台同频震颤,霎时点燃全场粉丝的热情。

    最后一个音符划停,刺耳的欢呼似是要将半月湾撕裂,乔楠一身热汗移近话筒,先是感谢每一位到场的观众,再是应主办方要求,念出官方撰写的结束语,将红莓音乐节做一个完美的收官。

    胀满的情绪短时间内无法回落,听众们热血沸腾,意犹未尽,幕后的工作人员开始清扫舞台,光芒暗下,帕灯全数熄灭,当所有人背过身,如退潮的海水向周围扩散时,led屏幕一瞬燃起鲜红色的火焰。

    下一秒,数字“十”在烈火的效果中燃烧,“九”,落下的声浪再次涌动起热潮,“八”,在场的人共同高举手臂,一起倒数,闻恪的心跳持续提速,他张开嘴唇,跟着念道,“三、二、一”——

    特邀来宾:mage乐队。

    现场的声音空出短暂的停顿,紧接着——

    “我操?!”

    “mage?真的假的?”

    “我他妈没看错吧?”

    “是两年前销声匿迹的那个mage吗?”

    “mage回归了?”

    “那……姜以安会来吗?”

    高呼与哗然形成鲜明对比,这时,频闪灯打出刺眼的红光,无数道视线凝聚舞台中央,模糊的视野里,姜以安冷静地登台,径直掰下立麦上的话筒,未抬眼睑,没说一句多余的话,然而他的现身,犹如往干柴堆里扔了把柴火,将冷却的氛围再次燃至沸点。

    时隔两年,一切都变得陌生,却又那么熟悉。

    姜以安目光垂至地面,闭合双眼歪了下头,右手食指朝身旁轻点,隔空给架子鼓一个先行的明示。

    三块巨幅屏幕同时闪现姜以安的脸,喊叫声刹停,灼眼的追光凝聚成明耀的一束,烟雾被海风吹散,舞台完整的亮出容貌,密集的鼓点规律地响起,镲音清脆叠加在键盘的和弦上,吉他与贝斯先后切进旋律,一并入耳的,还有姜以安的经典啧舌声。

    抬起的长睫下,一双凛光的眸子扫向观众席,姜以安举起话筒,下颌与喉结连成一道锋利的线条,肩窝与锁骨在微敞的衬衫领口间若隐若现。

    低沉的哑音魅惑地念:“hey,this is my realm。”

    吉他利落地滑弦,贝斯低音推进,金属狂潮席卷,姜以安的台风一贯沉稳霸气:“落幕的盛典,鲜血与蔷薇,万物施我以恩宠,诱我虔诚敬畏。”

    键盘给出两组绚丽的转音,姜以安屈腰倾身,左手拢于话筒前挡掉庞杂的噪声,海风将他的衣衫拂乱:“残酷的终场,以爱为原罪,掠夺妄为,我用灵魂铸造功碑。”

    音乐让心魂震颤,沙滩与海浪共舞,星夜下的狂欢,是姜以安的主场,迷离的眼神性感诱人,他扬颌朝向躁动的海湾,以歌声挥尽全部热忱。

    暴戾的尖音极具穿透力,姜以安姿态肆意,魅力全开地唱:“带刺的王冠,光芒被打碎,囚于牢笼的飞鸟,似我坠落的凄美。”

    喉结两侧的青筋隐现,姜以安在灼目的灯焰下大汗淋漓,话筒里有低/喘和轻念,他玩转麦架,于舞台中央自由地漫步:“破败的旌旗,覆灭的命运,落寞的国王,徒留独白悼念存在的印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