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甜微微叹气,有些后悔今天答应陪她来酒吧了。

    在喧嚣的环境中,洛泱敛眸凝视着那一小杯轰炸机,没有犹豫,一饮而尽。

    甜甜的咖啡味混合着烈酒的辛辣味,五味杂陈。

    只是还没来得及点评一下,身边的田甜突然小声惊呼,不住地晃动她的手臂。

    洛泱一无所知,只是拧着眉,“怎么了?又看到帅哥了?是有多帅让你这么激动?”

    田甜一个劲儿的给她使眼色,“不是啊不是,是你家那——”

    这下洛泱听清楚了,只觉得好笑,“我家哪有帅哥,你不是魔怔了吧?”

    看着就在身后的人,脸色阴沉,田甜痛心疾首,只能在心里祈求洛泱自求多福了。

    喝酒上头,洛泱难得话多,全然未察身后的压迫感。

    “喝的可还尽兴?”似笑而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在耳畔穿梭游荡,最后被吞噬于嘈杂的环境中。

    洛泱像是不愿意回头,只是笑着回:“尚可。”

    “就不怕家里人知道?”

    “哦,我哪有家,”洛泱认真思索了一下,拍拍桌面,又道:“好吧,最近才刚有新家,不过他可是大忙人,又凶又刻薄,才懒得管我。”

    身后的人似乎被她脱口而出的话给噎住了话闸,俨然静默,瞳眸渐渐冷静,眼眸淡淡掠过一旁的田甜,当即心知肚明往一边去了,只是还有些担心的看着洛泱。

    酒劲儿上头,洛泱趴在桌上,不太想动,任由身边环境嘈杂,却也不想离开。

    大概是还没从刚才那个问题里出来,气愤的小声嘀咕,“我知道是我的错,但一回来就凶我……”

    言语间淡淡的落寞和无奈,叶故全部听在耳中,戴着红绳的手长如修竹,宽大的手掌笼罩在洛泱的头顶,镁光灯照耀,拓下阴影。

    手悬然如故,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叶故的手微微颤抖,唇瓣轻碾,在下一首舞曲开始前,才真真切切抚过她柔软的发丝。

    声音沙哑沉顿:“对不起,是我凶你了。”

    洛泱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清楚他说了什么,只是下意识反应的晃着手,右手无名指明晃晃的钻戒,切割面耀眼。

    “没事,我也没有怪谁。”

    迷迷糊糊的,她有点想要睡觉,但是酒精总是让她的大脑神经被迫感到亢奋,昏昏欲睡和激动亢奋因子对抗,是两败俱伤的局面。

    洛泱支起脑袋,才堪堪看到身边坐着的人,他许久没有说话,只是双手交握单手拿着外套,眼眸灼灼然,深深望着她。

    她失笑,眨眨眼睛唇角微勾,“果然酒喝多了就会出现幻觉,居然看到叶故了。”

    半刻又道:“他才不会来找我。”

    以前不会,现在也不会。

    叶故心口微缩,之间蜷缩,手中的外套缓缓落在洛泱的肩头,遮住了她微微露出的锁骨。

    “他会找你的。”

    洛泱歪头,似乎是在确定身边人言语的真实性。

    半刻钟,身后突然有人经过,洛泱只感到椅子倏尔间挪动,眼眸中全部都是眼前这个长相深邃的男人的脸庞。

    心如擂鼓,洛泱眼睫颤动,水润的眸子一瞬不瞬看着他,都忘记了要挪开视线。

    一只微凉的掌心覆盖住了她的视线,耳边清粼粼的,“眼睛会累。”

    身边都是酒气环绕的环境,洛泱却离奇的闻到的淡淡的奶香味,鼻息间萦绕着浓淡适宜的奶味,似有若无,又似曾相识。

    洛泱眼睫微微眨动,细微的扫过叶故的掌心,掌心阻隔之外,叶故喉结微滚,不敢看她。

    垂着头,视线尽数落在地上,喝过酒的洛泱,他完全不是她的对手。

    他垂着头,声线低闷:“你既然不认识我,就这样让一个陌生男人这么靠近你?”

    洛泱后知后觉,伸手要推开,“对哦。”

    下一秒手腕被捉住,叶故咬牙切齿,压着汹涌的海啸,“啧,算了,我到底在跟谁置气呢,”抬头的瞬间将眼眸中的波澜隐藏的一丝不漏,“看清楚了,我是叶故,现在,我带你回家。”

    洛泱蹙眉,认真打量着眼前这个自称叶故的男人,迟疑着摇头,“你是叶故?我觉得不太像。”

    叶故耐着性子,循循善诱,“那你觉得他应该是什么样的?”

    洛泱来了精神,清了清嗓子,“他应该是‘笨蛋,这么多年岁数白长了,还会来酒吧喝酒了?’还有还有,“你可真有本事啊洛泱!”。”

    她叉着腰,模仿着他的每一点神韵,不得不说,连叶故没有言语可以反驳她演的不像。

    叶故微怔,轻咳,“他也不是一直这样。”

    洛泱将信将疑,随后实在是想不清楚了,皱着眉,耸耸肩,“随便吧,反正他不会来接我的,我等会儿自己会回家的,你一个陌生人别管我。”

    叶故:“……”

    一旁的田甜始终在暗中观察,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压着声音悠悠然:“少爷也有今天呢,真是风水轮流转哦。”

    眼看着叶故的耐性就要耗尽,田甜也就是嘴强王者,最后也不可能看着洛泱这样回不了家在酒吧一直耗着。

    只是刚想帮忙,叶故缓缓蹲下,默默脱去洛泱脚上的高跟鞋,从身边的袋子里拿出一双白色的运动鞋,小心翼翼给她换上。

    洛泱已经进入了深醉状态,伏在桌上,全然不觉。

    他将她耳边的绺发别到耳后,扣好外套的扣子,一字一顿低低的说:“叶故真的来接你了,就在门口,我带你去,你跟他回家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