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雅琴停顿片刻,还是直白道:“而这个让步,醒醒你知道吗,我们肯定不希望是我们家的孩子做出的。”

    蔡莞忽然有些无措:“……那之前我说要去那边实习,妈你不是也答应了的?”

    “现在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现在爸妈考虑的是醒醒的以后,是谈恋爱结婚的人生大事,关系到你和那个男孩子两个人的发展,这当然和之前一个简单的去哪里实习问题不一样。”林雅琴解释给她听。

    “再说了,你和那个男孩子谈了也有一年多了吧,如果不考虑这些的话,那我们醒醒谈恋爱不就是谈着玩玩的,就跟耍流氓似的?”

    “……”蔡莞腮帮子鼓了鼓,“那是要他过来的意思吗?”

    “爸妈希望是这样。”

    不过最后,林雅琴还是略松了口:“不过要是醒醒非要过去,也不是不可以,毕竟日子是你们两个人过,还是看你们自己。”

    -

    今天晚上蔡靖安没开车,两人是一块打车回去的。

    蔡莞坐在后面,旁边车窗大咧咧开着,她就这样被冬日凛冽的寒风吹了一路。回到家,洗完澡,她感觉脑袋胀,人也晕。

    她给自己拿了两颗常备药,就着温水一起吞下去。

    再躺上床已经十二点,她关了卧室的灯,头埋进被子里,辗转反侧好几回,最终,手还是伸出来,捞过了床头柜上的手机。

    一点多了,还是睡不着。

    如此熬着也是难受,她随手点进微信,刷起朋友圈。

    这个点还发圈的人不多,她往下滑,很快看到了熟悉的人影,是谢馨的,一张她和她男朋友的合照,并配文:恋爱一周年快乐,今天补上啦。

    谢馨本科毕业后,在她家本地的学校读了研究生,而她交的那位老乡男朋友,虽然没有考上研,可也选择了本地那边的工作。

    同样的,还有黄之瑶。

    她家就在北都,离学校四十多分钟车程,不过她父母托人给她找的那份工作,就在学校附近,就着地理优势,两人常常见面,关系和从前没多大变化。

    要是说不羡慕,那是不可能的。

    她不知不觉地想起了上回和他的见面。

    那是在十一月中旬,两人因为各自工作的关系,已经相隔一个半月没见过。

    他们从来没这么久没见过。

    许是时间拉得太长,刚见面时,竟莫名地生出某种强烈的生疏感。

    不自在得就好像是两个陌生人刚认识。

    她至今还记得,当时自己带着一张木讷僵硬的脸去高铁站接他,被他调侃取笑:“怎么了,连男朋友也不记得了?”

    后来,在酒店的房间里。

    她都不知道嘴唇是怎么挨上的,身体怎么被他抱进怀里的,两人又是如何纠缠到一起的。

    只记得,那会她被他抱到床上,她的动作显得生疏又笨拙,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事实上,这种事哪需要形成肌肉记忆。

    不过是t 荷尔蒙间的互相吸引。

    她也觉得他们依旧热烈地彼此喜欢,可偏偏,好像就是被时间和距离慢慢冲淡了些什么。

    有关于今晚母亲提起的他们的以后,她其实也不是没考虑过。

    她当然不想再异地下去,□□城这里有她仍在接受治疗,还未康复的母亲,而北都那头,是那间对他有着特殊意义的公寓。

    她抽不出身,他也应该不会离开。

    那么,维持现状,只能成为最好的选择。

    所以,绕来绕去,还是又回到异地恋上。

    异地恋。

    异、地、恋。

    反反复复想着这三个字,被药效压下去的症状又冒了上来。

    头晕脑热,嗓子也在烧,应该是轻微感冒。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些,把全身都藏进去。

    被窝里,她手指在动,找到x2。

    光标在输入栏跳动。

    她在想要输点什么,在想要不要问他这周末是否见面,在想如果他说这周末有事要忙,她该如何作答,在想如果他周末要忙,那就下周末好了,可下周末她好像又有工作……

    她在想如果长此以往,每周末都没空见面,如果所有的交流都被冰冷的通讯工具所代替,如果通讯工具里的他们,沟通如现在这般,越来越简洁简洁……

    她在想,如果他们维持现状,继续异地恋下去……

    输入栏最终还是空白的。

    在渐强的紧绷情绪中,她没耐住身体上的难受,从床上爬起来,又去泡了包冲剂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