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荼虚虚护住宗政蔓倒退的身体。

    他注视着那株狂暴的巨型玉兰树,墨色双眸中是浓的化不开的恨,唇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残忍笑意。

    九转轮回塔外,流云门掌门微微惊异,他看着水月镜中的画面,疑声道:“第二层的玉兰树何时成了这副模样。”它攻击性已经如此之强了吗?

    “毕竟许久未开塔门,有些意想不到的变化也正常。”他身旁的长老劝慰道,“每年宗门大比都要出些意外情况的,师兄宽心。”

    流云门掌门又看了看画面中的玉兰花树,许久后才顿声道:“嗯。”

    但愿只是个意外。

    如果说之前见到黑斑虎妖咬掉人头的画面,已经让她恶心得发慌,那现在看到玉兰花吸人脑髓的画面就是真的对她造成精神伤害了。

    黑斑虎妖毕竟是凶残妖兽,可灵植往往并不会主动攻击人,还采用如此……残忍的方式。

    看着纯洁清秀的玉兰花,此刻变成一幅食人花的模样,一根花蕊勒住弟子脖颈后,其余细细的花蕊便顺着那弟子七窍伸入。

    血液、脑髓,浅黄色的花蕊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吸取汁液,‘簌簌’的声音听的人头皮发麻。

    不过转瞬,那几个被缠住的弟子就丧失了性命。

    “师妹!师弟!”玉衡门女首席抽出剑来,斩断那疯狂抽吸的玉兰花蕊,将弟子解救出来,不过为时已晚,那几名弟子已经丧失了性命。

    本以为就此打住,谁料那花蕊被斩断后停顿了几秒,随后立即又延伸出来,甚至比之前的数量还多,簇拥而来,张牙舞爪的凶残样子教人不寒而栗。

    虽然玉衡门的人目中无人,对于其他门派少有尊重。

    但千山宗弟子也不会因为此便见死不救,他们一拥而上,帮着一起斩断花蕊,“我们来了!”

    玉衡门和千山宗的弟子们试图砍断那花蕊,但这玉兰花就像不会死亡一样,他们砍断的花蕊越多,新的花蕊就以飞速成百上千倍重新长出。

    弟子们的体力被迅速损耗,但玉兰花树却更加强壮繁盛,不少弟子都或多或少被牵制住,还有不少受伤弟子被吸取血液。

    宿荼站在他们身后冷眼旁观,他如同脚下生根一般,一动不动。

    看着那玉兰花,他的尾指便开始忍不住轻颤,但宿荼依旧强迫自己睁眼看着这一切,地上每多一具玉衡门弟子的身躯,他便快意几分。

    见此情景,正在砍花蕊的宗政蔓反应过来,立马让身后的师弟师妹迅速分散,“千山宗的弟子们,现在都朝后方退,分散开来!”

    听到这话,玉衡门的首席弟子也迅速定下心神,扬声道:“退后!都退后!”

    千山宗的大家反应迅速,纷纷向后退开,短时间就分散到有一定距离的地方。

    宗政蔓又斩下几根花蕊后,不再恋战迅速退开。

    直到飞身到了远处的山坡之上,她才有时间思索玉兰花吸食人血的前因后果。

    在原着中,并没出现过此事,所以这回她真有些措手不及。

    因为幼年的事情,宿荼本人极其讨厌玉兰花,甚至可以说是恐惧。虽然他在九转轮回塔搞了事情,但并没有选择用玉兰花作为攻击武器,所以应该不是他做的。

    因为她先前一直忽略宗政铁山发布的任务,导致现在剧情偏离,估计是宗政铁山看她不受控制,所以另派力量暗中行事。

    宗政蔓烦躁地揉揉眉心,考虑着下一步该如何在不激怒宗政铁山的情况下,尽量不去害人。

    正在沉思时,她突然发觉自己身边好像少了些什么……

    等等!宿荼呢?

    宗政蔓瞳孔微张,猛地抬脸朝刚才的方向看去——

    在那棵两围宽的巨树不远处,一个黑色的身影正静静地停留在此,根本不为所动。

    数以千百计的花蕊疯狂地向他飞去,下一秒就要勒住少年的脖颈,但宿荼就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一动不动,毫无反应。

    千山宗的其他人也发现宿荼并未离开,急忙呼喊道:“宿荼师弟!”“师弟你快过来啊!”“宿师兄!”

    宿荼自然听到了远处的呼唤声。

    他终究还是低估了当年那件事对他的影响。他本以为自己能摆脱阴影,顺利脱身,可现实并不如他设想一般。

    此刻他像在数九寒天被冻住一样,四肢僵直无法动弹,连一步都迈不出去。

    这玉兰树生长千年,花开花落,却始终无人驻足欣赏,今日好不容易来了人,却拔掉它艰难长出的花朵,还加以取笑。

    宿荼天生能感知灵植妖兽所想,探知到玉兰树想法后,他暗中用秘法激生了其中的恶灵。

    不过他对自己太过自信,没有料到现在他居然还有恐惧,以至于根本无法行动。

    居然是这么结束的吗?真是可笑。

    宿荼缓缓闭上双眼,准备好接受这咎由自取的结果。

    忽然,一个柔软的怀抱将他揽住带离此地。

    “你是傻吗?”

    第50章

    是宗政蔓的声音。

    宿荼薄唇翘起,僵硬的身体放下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