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歪头,不解地看向宗政蔓,苍白的唇因为错愕而微微张开。

    若真是这样……

    宿荼侧头寻了个最好的角度,将自己流畅的下颌线与锁骨露出。

    倘若一会儿宗政蔓抱住他的话,一低头便能看到他鼻梁、下巴、喉结连接成的线条,以前师兄就说过自己生了个极好看的鼻子,未来定会讨女孩喜欢。

    调整好角度后,宿荼阖上双眼,静静等待被抱起凌空的感觉。

    随后——

    一股灵力而来,托着他飞速移动,干脆利落的将他轻放在榻上。

    宗政蔓轻移莲步缓缓行至榻前,自以为非常贴心地为他掖了掖被角,“等我给你倒杯热水,你喝完就好了。”

    没有什么难受是一杯热水化解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喝两杯。

    想必自己一杯热水端来,宿荼定然会感动到热泪盈眶。

    思及此,宗政蔓满意地点点头,动作欢快地去倒水了。

    被扔到榻上,媚眼抛给瞎子看的宿荼:“……”

    ……世间怎会有如此不解风情的女剑修。

    等宗政蔓用灵力温好水后,榻上的宿荼已经不知何时坐了起来,他从旁边的木阁中取出本书来捧着读。

    此刻阳光透过窗棂铺洒在他脸上,衬得他更加儒雅温和,不知是不是宗政蔓错觉,竟在他身上看到了几分好似周洵的贵公子气。

    但——

    “你看符书干嘛?你又不会绘符。”宗政蔓端着热水走来,顺道拿走了对方手中的书卷。

    “现在书都不让读了?”宿荼抬眼瞥她,将水取过啜饮几口。

    杯中装的热水是刚刚合口的温度,温热透过瓷杯钻入他手心,就像在数九寒冬之时,大雪纷飞,而你手边恰有红泥小炉,饮口热好的小酒,霎时间便浑身充满暖意,熨帖到了心底。

    宗政蔓‘嘁’了一声。

    宿荼连绘符的皮毛都没掌握,看符书也就是个抓瞎而已。

    “你走火入魔了?”看着对方惨淡的面容,她忍不住关心道:“修炼固然重要,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啊师弟。”

    宿荼轻叹一声,“或许这就是行多了不义之事的报应吧。”

    毕竟事到如今,他的手掌也早已沾满鲜血了,有辜之人、无辜之人,杀过的人太多,总会有几个来找他寻仇的。

    见宗政蔓表情不悦,他才换了番说辞,“师姐放心,我暂时死不了。”

    宿荼唇角翘起,一脸悠然道,“大师姐很担心我?”

    宗政蔓面无表情,“担心,担心的不得了,我怕师弟死了我得给你收尸。”

    “咳、咳咳。”宿荼被逗笑,又咳了两声。

    他一双深黑双瞳定定地看着宗政蔓,解释道,“修炼了一些秘术,气血倒流,有些郁积而已,如今咳出来舒服多了,师姐不必过于担心。”

    秘术?

    宗政蔓眉毛一抬,明白了。

    召唤人面蛛,想必需要损耗不少灵力灵血,为了斩杀玉衡门弟子,宿荼一召唤就召唤十几只,现在遭到反噬是必然结果。

    “我劝师弟还是莫要随意糟践自己身子。”宗政蔓认真道。

    同是反派,宿荼要是走那么早,不就只剩她一个人面对后续的剧情了吗?

    宿荼看着她,表情温柔极了,“好。”

    “行吧,你死不了就行。”本来碰上对方就纯熟巧合,对方既然无碍,她也就不多待了,现如今还有正事要做。

    宗政蔓站起身来准备离去,却被对方轻轻拉住手臂,“别急。”

    宿荼拉开她的手掌,往其中放入了一颗小小的,金红相间的小珠子,乍一看有点像糖果,但看颜色……又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宗政蔓疑惑,“这是什么?”

    “毒药。”宿荼眼底一抹狡黠笑意滑过。

    他包住宗政蔓五指,将那枚金红小珠牢牢塞在她手心之中,“开玩笑的,这是能长修为的好东西,吃了对你没坏处。”

    宗政蔓狐疑地看向他,“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乐于助人的?”

    “一向如此。”

    金红珠子交给她后,宿荼便重新窝回了锦被,他留出那副漂亮的眉眼,一转不转地看她,“大师姐不是说过信任我的吗?怎么如今连个糖豆都不愿吃,莫非,还是怕我害你?”

    宗政蔓回给他一个标准假笑。

    她捻起手中金红珠子,在太阳光下端详了片刻,这小珠子之中流光溢彩,感觉像有生命在其中流动一般。

    虽然宿荼目前并未表现出想加害于她的意思,但宗政蔓还是本能地开始怀疑,毕竟对方没有什么理由帮助自己修炼。

    她望向床铺,少年露着上半张脸,模样乖巧地看着她。

    趁着她毫无防备之际,宿荼指尖轻弹,一颗珠子便从他那直直地落入宗政蔓口中。

    珠子入口即化,宗政蔓还没反应过来,那东西便顺着她喉咙流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