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衡门门主已经彻底陷入疯狂状态,他张狂大笑,狠声道:“今日,我便要叫你流云门也彻底绝后的滋味!。”

    “好、好。”那他也不必再留任何颜面了。

    流云门主当即扩声道:“流云门的弟子们不必再顾忌门派情谊!攻击符咒可以用了!”

    底下负隅顽抗的流云门弟子:“是!”

    进入一线天的地域之后,流云门主划破手指,以血为媒,在空中绘制出一个巨大的符咒。

    流云谷的一线天之中,除了防御的法阵,还有以掌门之血催动的屠杀法阵。

    在此阵之中,他流云门弟子不但有灵气护体,一线天阵法的灵阵还能使他们使出的符咒效力翻上一番,效果加倍。

    宗政蔓站在高处旁观,见底下的疯狂场景,她只觉内心魔幻又可笑。

    众人杀作一片,从议事厅到了演武场再到一线天,所到之处皆是血色。

    剑修、符修、器修、武修……所有人都好像是战场上杀红了眼的士兵,眼中已在没有了人影,耳中所剩皆是“落金水”几字。

    宿荼抱着手臂站在她身侧。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下玉衡门主的身影,目光中的冰冷恨意再也不加掩饰,赤-裸裸地展露在阳光之下。

    宿荼依旧是一身黑衣,他衣袖上的桂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要化为实体落入凡尘一般。

    他修整好衣袖,突然对宗政蔓道:“师姐,你还记得凝金居院内那棵桂花树吗?”

    少年神色温柔,纯黑瞳孔中的阴郁不复存在,那双漂亮双眸犹如雨后的湖面般,干净又明亮。

    “记得。”

    那年秋日初来乍到,她曾亲眼见过那桂树落花。漫天的金色小花如同雨滴落下,洋洋洒洒,铺陈了一片金色海洋。

    宿荼顿了许久,突然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

    “倘若有机会的话,今年我陪师姐看桂花落可好?”

    “桂花烹茶,想必师姐还未尝试过。”宿荼原本翘起的唇角,又因为想到不好的回忆而很快抿紧,“那滋味清香至极,师父都称赞过。”

    “待到一切结束了,我亲手给师姐煮茶喝。”或许是对话中内容并不确定,他目光向远处飘去,说话的声音也轻了起来。

    这近十年来,他忍辱负重,步步为营,等待的就是自己亲手报仇雪恨这一日。

    宿荼又殊不知自己与宗政父子的合作是与虎谋皮,但相较起那些合作对象的阴诡心思,复仇的结果才是他唯一在乎的。

    宿荼伸手抚上腰间宝剑,表情带上了些若有似无的怀念,“师姐做的落屠剑,是我生命中第一把本命剑。”

    “……你喜欢便好。”她已经知道宿荼下一步要做什么了。

    果不其然。

    “后会有期,师姐。”

    像是要把她面容刻印在脑海中一般,宿荼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后抽出罗屠剑便向玉衡门主的方向而去。

    “……”宗政蔓手指向前伸了一寸,随后便僵在原地。她指尖在空气中瑟缩许久,终究是收了回来。

    她阻止不了什么的。

    这终究只是个虚拟世界罢了。

    *

    宿荼拎着落屠剑,在空中轻跃几步,随后稳稳落到了玉衡门主面前。

    “你也是来助我门派的?”玉衡门主只当他也是个想获利的散修,他随手指了指另一边正在混战的年轻弟子们,“承诺为真,你现在去那边。”

    宿荼并不理会,只微笑着看他,“玉掌门,好久不见呐。”

    “嗯嗯,好久不见好久不见。”玉衡门主此刻无心谈心。

    玉衡门长老人物聚集于此,为的就是集中力量,小心流云门搞背后偷袭,现在两边都小心翼翼,谁也不敢提前放松警惕。

    见这黑衣少年挡在自己身前,没有半分移动的意思,玉衡门主有些烦躁道:“不是说了让你去那边吗……”怎么如此没眼色。

    ……等等。

    想到什么似的,玉衡门主的面色突然微变,他颤抖着手指向少年面容,“你、你是谁?”

    除了当年落金门掌门会这样称呼自己外,谁人见了他不是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样,喊一声“玉衡门主”。

    还没等他确认对方身份,玉衡门主便感觉胸口一阵冰凉的刺痛感。

    像是胸前被破开了个大口子一样,冷风呼啸着穿过,对面的少年脸上带着诡异的畅快笑容,一边狠狠拔出长剑,“玉叔叔,别来无恙啊。”

    仇恨,是经火焰炼就的种子,它不会干瘪不会腐烂不会死亡,死死扎根在罪恶的土壤里,用经年累月的恨意养成一株食人骨血的恶之花。

    现在这朵花就绽开在宿荼手中,绽开在玉衡门主胸口,把这些年少年的痛苦炸裂般地挥洒出来。

    第70章

    “你……”玉衡门主怔怔地伸出手。

    他摸向自己心口的位置,那里已经出现一个血窟窿,正汩汩地流着鲜血。落屠剑破开皮肉筋骨,将他一颗裹满黑雾的心脏搅得稀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