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洗?你知道这衣服多贵吗你就洗?”男人也不跟她废话,粗着嗓子喊:“把你们经t 理叫过来,今天这事儿没个结果谁都走不了。”

    经理没一会儿就来了。

    一看闹场子的人就吓了一个哆嗦,对方是某知名房产老董的儿子,在宜州有头有脸,是不敢招惹的对象。

    经理点头哈腰的跟他道歉,男人不领情,以势力做要挟。为了保住咖啡厅以及为了咖啡厅今后的发展,经理只好听从了男人,当着所有人的面开除了钟乐欣。

    钟乐欣敢怒不敢言,她心里委屈。

    收拾东西换衣服,狼狈的离开了咖啡厅。

    她并没有想到,事态会发展成这个样子,之前在她看来,经理对她是极好的。

    心里像是压着一块儿大石,喘不过气来。她走到公交站等大巴,兜里的手机正好响起。她将它摸出来,看到手机上的来电联系人时,心里又好比被灌进了一汪泉水。

    仿佛所有的难过都成了过往。

    她按下接听键,欢快的朝电话里喊了声“妈”。

    因为学业忙碌每天又兼职赚钱,自开学以来,她和父母都没联系过。不过这下正好,她被开除了,一下空出来很多时间,可以把这些天自己受的委屈好好说出来了。

    钟妈妈是典型的农村妇女,常年在家操持生活,太阳日积月累的照拂,让她整个人都变得粗沥了许多。

    市侩气息浓重。

    钟妈妈:“乐欣啊,最近过得好吗?”

    钟乐欣一想起刚刚自己在咖啡厅里的遭遇,苦笑一番:“您别担心,我很好。”

    “那行。”钟妈妈性格直来直往,“你在那边打工上学应该赚了不少钱吧,能否给妈妈用一点儿,这物价上涨的快,你弟这个月学校生活费又涨价了…”

    钟妈妈的话直白易懂,但此刻落在钟乐欣的耳朵里,却云里雾里的。

    她张唇微启:“妈妈你这是……”

    “让你给我打点钱回来。”钟妈妈再一次申明她话里的意思,“咱家啊这情况啊,以后就只能靠你了,等你上完大学就回来找个工作……”

    钟妈妈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钟乐欣出声打断:“妈,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一听钟乐欣跟她唱反调,钟妈妈的音调都不自觉提高了不少,像是别了个小喇叭,往四周扩散:“我当然是为你好的意思。”

    “大城市有什么好,那些商人狡猾奸诈得很,你一个女孩子,去跟他们混干什么。”

    钟妈妈每次都是这样,太自我,又太喜欢帮别人做决定。

    心间一瞬间冷了下来,钟乐欣受了一肚子气,觉得很委屈,声音里发抖:“可我也有选择的权利啊…”

    “你一女孩子要什么选择权,以后还不是要嫁人,成为别人的媳妇。”钟妈妈的话直愣愣的蹦过来,像无数颗雪粒子,失重般砸到钟乐欣的心上,千疮百孔。

    钟乐欣忘了。

    她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市侩又自我,总喜欢替她做决定。

    还记得在她很小的时候,那段时间很流行梳蘑菇发,周边的小朋友都t 去剪了,只有钟乐欣没剪。

    但到后来,钟妈妈也拉着钟乐欣去剪了,只是因为别家的孩子在背后议论她家穷,连头发都剪不起。钟妈妈最听不得别人说他家穷,尽管钟乐欣十个不愿意,她也将人绑到了理发店里,让理发师剪了个蘑菇头。

    理发师技术好,剪得钟妈妈很满意,看着镜子里的钟乐欣直乐呵,到最后付钱的时候,钟妈妈还大方的多给了理发师十块钱。

    说这是辛苦费。

    可在这所有的过程中,没人问钟乐欣,她到底愿不愿意。

    钟乐欣委屈得眼里起了一层水雾,想到自己的不公平待遇,生气的挂断了电话。

    她的心如海水一般冷,凶手却是所有人。

    而此刻的宜州大学女子宿舍里。

    陆羡宁趴在床上正思考着要不要给周时景发微信。

    自从上次和他们外出试验回来后,陆羡宁还没通过微信和他联系,因为她害怕,周时景会拉黑自己。

    她越是这样想,心里的两种声音就越是争吵得激烈。

    思索了好一阵子,陆羡宁还是听从了内心的声音,大胆赌一次。

    一翻身,她将手机举到眼前,点开与周时景的聊天框,一个字一个字的打:

    [陆羡宁:下午好呀,周学长。]

    一边打,陆羡宁一边念出声,一个字一个字的念,像裹了蜜,情真意切。

    一不做二不休,陆羡宁单睁着一只眼,手指哆嗦的点了发送键。下一秒就将手机甩到了一边,双手捂住逐渐发热的脸颊。

    莫名的,呼吸也变得沉重。

    时间一秒两秒的过去,被甩到一旁的手机一丝动静也没有。

    陆羡宁眨巴眨巴眼,终是一脸不敢相信,脑袋里瞬间蹦出来几个字。

    周时景拉黑了!

    这个男人他果然把她拉黑了!

    大脑一片混沌,陆羡宁哭唧唧的认命,手一伸,拿过一边的手机确认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