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瑜压着一口气:“你看看原着里的角色,有哪个哥儿姐儿结局好的。”

    本就是讲述两个大家族由盛转衰的消亡史,不死不残就算好的了。

    好歹能演到剧终,到结局这里,更能引发观众好一阵唏嘘,是个非常有争议的角色。

    说了这么多,已经是口干舌燥,白瑜心想这钱也不少挣,她已经尽力,斯琴问起来,她也有个交待。

    又过了一晚,沈菲主动来找白瑜。

    白瑜住的单人间,更方便说悄悄话。

    沈菲更在意的还有她外貌上的不足,昨晚白瑜说的时候她就上了心,只是姑娘家自尊心强,不愿意面对这种承认自己不足的话题,但晚上又辗转反侧睡不着,想来想去,按耐下心头的抵触情绪,还是找来了。

    “你真能把我画好看?”

    “只要工具到位,不说有多惊艳,但在镜头前看着会不一样。”白瑜并非专业造型师,为了省钱,通过网上各种视频自学过一段时间,还跟朋友学过特效化妆,不说精通,但多少是有些经验的。

    白瑜这样一说,倒是给了沈菲不少自信,面上笑容也真诚了不少。

    “那好,我就信你这回。”

    沈菲重新找到动力,精神面貌也变了不少,看到人也不吝啬地露出些微笑容,找林导说要请两天假,回家一趟。

    林导正在跟几个姑娘讲戏,也没空多问,当即就允了,倒还希望沈菲回去后就别来了,他们也省了不少事。

    有个身份明显高出一截的女孩混进来,轻也不是,重也不能,时不时闹个脾气,影响培训进度,后面正式开拍又得往后延期。

    到了晚上,林导又来找白瑜,把明天的安排,以及白瑜要做的事,先给她讲好。

    其中有一条,陪陈导出外,察看合适的外景拍摄地。

    因着是古装剧,讲的又是大家族的故事,对外景要求更高,要找到环境合适,租金相对便宜的园林宅子,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还有就是,跟陈导一起。

    一想到几次碰面,陈导看自己的眼神,白瑜就不太乐意。

    直到林导又说了一句:“出外公干,另外算补贴,不会让你白跑的。”

    看在钱的份上,白瑜也只能忍了。

    打工人在外讨生活不易呐。

    第二天一早,陈导就开着他从亲戚那里借来的小汽车来接白瑜。

    这时候,不管是自己买,还是找人借的,能开小汽车的都是牛逼人。

    陈导指了指副驾驶座,白瑜当没瞧见,自己拉开后座的门坐了进去。

    出门前,她特意找阿姨借了点胡椒面,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陈导天生一对眯缝眼,一笑起来,眼睛更是看不到,看着不像是搞艺术的,但人不可貌相,国内数一数二的戏剧院校毕业,从事编导和后期工作,之前编的一部剧,还拿过不少奖。

    是以,林导身为总导演,对陈导也是诸多客气,很听他的意见。

    白瑜想到男人要她调查的那件事,二十年前,按陈导的岁数,应该就是学生身份了,就是不知道学校对不对得上。

    存了心思要套话的白瑜,面对陈导的搭话也不那么排斥了,反而话赶话道:“我听他们说戏剧学校主要看北方和沪上两家,不知道陈导是哪家?”

    陈导倒是没多想,一边盯着前头路况,一边回:“北方。”

    接着,不等白瑜再开口,陈导又道:“林导也是北方的,她才叫厉害,还在读书就已经主导电影了。”

    “这么厉害,林导真是女性的楷模。”

    白瑜眼眸闪了下,之前听别人说林导是沪上的,怎么到了陈导口中又成北方的了。

    二十年前,沈时钧的姨奶奶息影后就是在北方戏剧学院任教,然而没几年,运动开始,被学生写匿名信打成□□,曾经风华绝代的大明星就此陨落。

    白瑜年轻人,又受时代的制约,信息不发达,对于奶奶辈的知名演员,是不可能太了解的,所以,该如何把话题引出来,也是个问题。

    再者,那场运动的影响太大,大多数人都是避而不谈,唯恐祸从口出。

    白瑜经过这几天的观察,本来觉得陈导的为人,和他过往的经历,最有可能,但这会儿又多了个林导,不得不重新审视了。

    白瑜调整思绪,故作漫不经心地又道:“不对啊,我听赵姐说,林导是沪上过来的,家也在那边,怎么又成北方的,陈导你说错了吧。”

    陈导摇头:“林导和我认识二十年了,你们又认识她多久,小赵也是这两年才到她手下做事的。”

    “这样啊!”白瑜点头,像听故事般,“所以先在北方读书,毕业后再去沪上发展的。”

    “也不算,应该说读了一半。”陈导见白瑜是年轻小姑娘,涉世不深,天真单纯的样子,也没怎么设防,就这么聊了下去。

    白瑜也露出一副天真懵懂的表情,不解道:“读一半?辍学了?”

    “也不是,转学,举家迁到沪上了。”

    陈导握方向盘打个转,拐到左边路上,这一片有不少名胜古迹,百年以上的园林式宅子有好几栋。

    白瑜也在看外面,套话的同时,时刻保持警惕,这一片古迹多,安保也严格,路上有穿着绿制服的人走来走去,倒也还算让人安心。

    到了第一个路口,陈导又打了个方向盘,往右转,继续开,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白瑜眼看这一条路上没什么人,稍微放下的心又开始提上来,手握着老式的车把手,这门没锁上。

    终于,再开了有二十分钟,到一个巷子口,陈导再往前一转,停在了一座颇为雅致气派的红漆大门前,门上还挂了牌匾,写着极为有趣的四个鎏金体大字。

    来一碗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