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前夫门当户对又如何,最后也没见过得有多好,就因为她生不出孩子,背后受了多少气,遭了多少闲话。

    现在想来,仍觉得心气难平。

    以己及人,沈慧怡倒是没嫂子那种根深蒂固的门第观念,反正嫁的也不是自己,娶的也不是自己,她是姑姑,又不是人家亲生父母,管那么多做什么,管多了,人也未必领情。

    反复想过以后,沈慧怡堵在胸口的那股浊气也消得差不多了,再看看侄儿和白家侄女,论外貌,绝对是般配的,论文化,侄子半道回国,混了个夜大出来,比白瑜也强不到哪去。

    白瑜争点气,考上了大学,将来工作未必不会比侄子更好。

    沈慧怡定了定神,语气渐缓:“我这人没那么多讲究,你们要是觉得合适,你们就处,但有一点,必须是自己心甘情愿。”

    说到最后一句,沈慧怡眼珠子一转,看了看侄子,颇有点内涵他的意思。

    沈时钧仍旧没事人般毫无反应,嗯了声当听见了,目光仍旧定在白瑜身上,像是把发言权交给她,合不合适,她说了算。

    白瑜这时候哪敢说半个不字,大佬的脾气就是全天下我最大,别人说的都是放屁,她拒绝了也没用。

    别到时候等人走了,他又私下里来折腾她。

    不愧是喝洋墨水长大的海龟,行事也放浪多了,正经红旗下长大的男人哪里做得出来。

    那种程度的吻,回想起来都觉浑身酥麻,咬她吸她也就算了,居然还伸舌,激烈到她两腿打晃,险些就站不住了。

    不能再想,一想到了,面上火辣辣的烫,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白瑜避开与男人视线上的接触,却避不开白婶正面推她的手,颇有点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样子。

    “沈家姑姑说得对,只要两个人你情我愿,认认真真地处,就没问题,你说是不是。”

    不谈家世,沈时钧这孩子样样都让白婶满意,在她能接触到的人里,就属他最优秀,别人差了不止一截。

    要是这俩孩子能成,白婶自然是乐意的。

    傻眼的就只有白瑜了。

    桌上三个女人,唯独她好像置身事外,白婶和沈慧怡聊得欢快,二人之间好似达成了共识,脸上露出的那种慈祥又欣慰的笑容,让白瑜看了只觉分外刺眼。

    另一边,男人黑沉沉的目光更似定在了她身上,一句话没有,却能看得她发毛,半晌无语。

    然而二人之间波涛汹涌的对视,落在两个长辈眼里又是另一个样子,分明就是郎情妾意,你我皆有心。

    沈慧怡一颗心更是落定了下来,轻声咳了下,让他们适可而止。

    “小瑜如今也不在我们家做工了,你们俩没什么不妥的,找个时间一起回趟沈家,也让爷爷见一见小瑜,你老大不小,能尽快就尽快把事情定下来。”

    闻言,白瑜心更慌了。

    剧情跑偏也就算了,还来个大反转,这发展得也太出人意料,她心脏委实不大,受不住了怎么办。

    第1章 ???捊  沈慧怡没给两人太多思考的时间就给沈时钧下达指令:“你现在工作算是稳定了, 你爷爷最关心的就是你的终身大事,我之前给你介绍的,你都不满意,小瑜是你自己找的, 那就应该能定下来了吧。等你爷爷回了, 你自己跟他摊牌, 反正他要是问起来,我最多帮你搪塞两回, 搪塞不过去了,我只能实话实话, 这事儿, 也没什么好瞒的。”

    一下子就发展到要见家长的地步,别说两个当事人了,白婶都有点接受无能。

    沈慧怡这次来是个意外,就算不意外, 两个孩子感情也没好到可以见家长的地步,再说, 嫁到沈家那样的大户人家, 要准备多少嫁妆才够。

    白婶心有点慌了:“他小姑, 咱慢慢来, 两个孩子都还年轻, 不急啊。”

    “不急?”沈慧怡一眼扫过白婶,“我爸的几个战友都抱上重孙了, 老爷子不知道念过多少回了,只是没跟孩子说而已, 怕给孩子压力。”

    到底是原配的后代, 跟二婚生的还是有区别, 再加上两人分开得早,远隔重洋,留下来的都是美好回忆,即便原配和续娶的妻子都不在了,但老爷子心里更惦记的恐怕还是原配。

    原配多可怜,在国外过得不好,原配生的儿子也走得早,只剩下一个孙子,孤苦无依的。

    这些都是老爷子私下跟沈慧怡讲的话,也是喝了点小酒,酒后吐真言,沈慧怡谁都不敢透露,特别是她那对兄嫂,要是听到这些话,心里头不好受,把不满的情绪全都转移到沈时钧身上,那就不妙了。

    事实上,沈明志夫妇二人也确实不关心沈时钧的婚事,尤其是郑秀萍,甚至巴不得这个便宜大侄子早点成家,早点搬出沈家,不要和自己儿子争财产。

    毕竟沈家这栋房子,原本就是留给沈时韫的,沈时钧一来就得平分了,郑秀萍怎么可能答应。

    别人不了解郑秀萍,沈慧怡跟这个嫂子打了二十多年交道,从小就跟着嫂子屁股后面跑,越长大,越看得明白。

    到后面嫁人,也是郑秀萍撮合的,结果,还是一塌糊涂,惨淡收场。

    郑秀萍有多势利眼,没人比她更清楚。

    从白家出来,沈慧怡又在沈时钧屋里坐了会,跟他说了一些体己话。

    “你是在外面吃过苦的,有些事不用我说,你也看得明白。你二叔二婶他们,你也别太怨,人都是有私心的,你十几岁才回来,之前从未见过,能指望他们对你多好。你结婚,房子彩礼钱什么的都不必担心,你爷爷会给你准备好,我也适当添一些,绝对让你风风光光娶上媳妇,好好过自己的小日子。”

    沈慧怡说这话,也有讲和的意思在里面。

    沈时钧之所以搬出沈家,一是想离单位近些,方便上班,二来,多少还是跟家里不对付,特别沈菲,二人针尖对麦芒似的,总没个和平相处的时候。

    沈菲如今又出了那事儿,老爷子还不知道,沈明志夫妻俩也不敢跟老爷子提,他们不提,家里就没人会提。

    当然,也有例外,比如沈时钧。

    所以,沈时钧搬出来后,沈明志夫妻松了口气,心情也好了不少。

    沈时钧何等敏锐,自然听出了沈慧怡话里的意思,他笑了笑,仿佛不在意道:“我奶奶和爸爸走得都早,我这一生也没别的要求,只希望遇到对的人,平安喜乐就好。”

    这番话,也算是接受了沈慧怡讲和的意思。

    但前提是,人必须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