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不信,在这样的环境下,沈时钧还有脸拉着她做不要脸的事。

    然而事实证明,沈时钧真有这个脸。

    白瑜坐在桌前做英语题,男人回来了,不声不响地立在她背后看着,听着她还算流畅的英语发音,忽然一声笑了起来。

    这一声笑,也不知夹杂了什么样的情绪,反正白瑜听着不是那么顺耳。

    她蓦地一下扭过头,漆黑的双眸浮着水光,也添了一丝愠色,但这样的愠色,落入到沈时钧眼里,更是美得惊心动魄。

    他的妻子,一直都是美的,以后,只会越来越美。

    沈时钧自动忽略女人生气的样子,倾身弯下了腰,侧脸贴着她的,对方的体温从相贴的肌肤传递到她身上,白瑜脑海里闪过那些不可言说的日日夜夜,不受控制地身子一软,面上的热意,无需用手去摸,她都能感受到。

    白瑜试图挣扎,拿笔的手紧紧攥住,用另一只手去推男人。

    “你烦不烦,打扰别人学习,是要天打雷劈的。”

    沈时钧置若罔闻,白瑜那点力气也撼动不了他,他伸手在白瑜的练习册上指了指:“这里语法有问题,改成过去时。”

    毫无商量的余地,直白指出错误。

    白瑜愣了下,盯着句子又看了好半天,才恩了声,不想改,又不得不承认男人说得对。

    正因如此,白瑜更烦了,她有一颗上进的心,奈何闲人总来扰乱她。

    白瑜丢了一本新的习题册给男人,他那么爱纠错,那就自己做去吧。

    沈时钧适可而止,为免小媳妇真的恼了,晚上不让自己碰,笑了一下,接过习题册,便搬了个椅子到一边做着去了。

    有些人,即便一声不吭,存在感也是异常强大。

    背后灼灼的视线,让白瑜不得自在,过了好一会,她回过头,瞪着男人:“外面客厅那么大,还有沙发,你就不能去外面,学习是寂寞的事情,要一个人真真正正的静心。”

    有点道理,又有点孩子气的话,听得沈时钧忍俊不禁,把册子随手一放,又走到了白瑜面前,俯身看她。

    男人眼窝深,眼神更是深邃,专注看人的时候叫人心头直颤。

    白瑜宁可男人嬉皮笑脸,也看不得他这双溢满情深的眼。

    白瑜不自在地想扭头,却被男人强行转了回去,带着淡色的唇在她面前一开一合。

    “有我在,就静不下心了?”

    岂止是静不下,简直是烦透了。

    “我就这么能影响你?”

    呵,要论脸皮厚,当真是没谁比得过这位了。

    白瑜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心,何止是烦,更有一种她不想承认的情绪在迅速发酵。

    感情这东西,不能碰,一旦沾了,就很难有冷静清醒的时候了。

    白瑜在竭力控制自己对沈时钧的心态变化,然而偏偏有个白婶在她耳边不停叨叨。

    “你这真的是嫁对人了,咱老白家谁人不夸新姑爷一个好,你二婶更是眼红得不行,私下托了我好几回,要我也给白悦介绍个,以小悦那条件,哪里找得到。”

    白瑜一嫁人,白悦就住进了白瑜的卧室,打算长期赖在城里不走了,但白悦不比白瑜,同白婶的情分没那么深,再加上打着学习的幌子好吃懒做,又不好好学习,在房间里瞎捣鼓,使得白婶对侄女的好感下降了不少。

    远香近臭就是这个道理,住得近了,什么毛病都暴露出来了,白瑜也不勤快,但做起事毫不含糊,该认真的时候还是认真的,白悦则是真懒,又没眼力见,不会来事。

    白瑜不爱跟人比,尤其是便宜亲戚,只能这样安抚白婶。

    “等二婶下回再来,您就直接跟她讲,又不是收容所,哪能一直白吃白喝不干活。”

    第1章 ??种?  婚后没多久, 家里来了个意外又不陌生的客人,白瑜拿出招待国际友人的标准,给对方煮了杯咖啡。

    沈时钧是个中西合璧的完美结合体,家里有几套茶具, 也有几套煮咖啡的用具, 朋友不多, 但交友广,这些用具都有用到的时候。

    譬如史蒂夫签证到期, 回国住了一段时间,再回来, 寻到沈时钧的新家, 就能喝到新鲜现磨的咖啡了。

    当然,在沈时钧看来,这人喝现冲的咖啡已经足够,但又不能阻挡媳妇儿招待客人的热情。

    然而, 白瑜对算不得熟的国际友人也没那大的热情,她只是想在厨房里多耗些时间, 对于两个大老爷们的交谈内容毫无兴趣。

    就在沈时钧消极怠工, 一心只想跟老婆炕头热的这段时日, 史蒂夫又做了不少事, 即便回国了, 也没忘记这边工期的进展,待到签证续期成功, 又迅速赶回来,将七层的商业大楼, 一层层地查看, 大到天花顶上的悬浮巨型商标牌, 小到走道墙面上的消防柜,到边到角,反复细致地检查,确保开业那天顺顺利利,没有任何闪失。

    开业的日子定在五一,时间掐得刚好,一到四楼所有柜台差不多招满,按楼层分门别类,根据这时代人的消费和需求,已经是琳琅满目,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不少国外进口的稀罕玩意。

    但对几十年后的白瑜而言,商场里的所有东西都只是标配,在看过史蒂夫带来的内部地图,白瑜微皱了眉,下意识道:“休息间没有吗?走道上怎么没凳子,这里是吗?就一两个?母婴室在哪呢?逛累了没地方坐,就只能回家了。”

    话不算多,就这么几句,但给两个男人带来的影响力不小。

    白瑜搁下了咖啡就回卧室了,史蒂夫愣愣看着女人曼妙的身影,没法回神,直到温热的杯子被男人硬塞到他手里,还有点烫,他才挪开了目光,一脸的羡慕。

    “朋友,你可真是个有福气的男人。”

    “朋友,喝完赶紧办正事去。”

    沈时钧只负责拿钱,干活的事儿,全丢给史蒂夫。

    偏偏这人也任劳任怨,得到了启发,又喝了咖啡提神,如今精神抖擞,朝沈时钧挥了挥手,走了,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