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而附身,贴近我的脸,“在你心里,我是一个小人。”

    我毫不犹豫说是。

    周舜臣片刻冷笑,“那严筠是什么?我的手段下作无耻,他的手段就很光明磊落?西郊房地产的那块地皮,谁放的火?当我是傻子不知道?”

    周舜臣说着,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一重,“如果我是小人,那严筠就是伪君子。怎么?在你的心里,小人和伪君子还能分出个高低贵贱来吗?”

    我微怔,一时没话反驳。

    他沉默数秒,慢慢松开了按着我的手,“一周的时间,希望你的姘头能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否则,你这下半辈子,就只能在监狱里度过了。”

    他话落便起身,绕过我,然后大步离开了房间。

    他一走,他身边的保镖也紧跟着离去。

    空气一时间静默下来,昏暗的包厢里充斥着烟酒的味道。

    我微微闭了下眼睛,几秒钟的时间,我复而睁开,然后起身大步离开。

    从[梦回]出来,我几乎是身心俱疲。

    回到家的时候,保姆第一时间就急匆匆地凑了过来。

    我无精打采问她:“怎么了?”

    保姆压低了声音对我道:“蒋小姐,刚才医院那边传来信儿,说秦小姐已经醒了,但是,秦小姐疯了。”

    我一时没听明白,“疯了是什么意思?”

    保姆说:“精神失常。”

    我半分思忖,“可之前不是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保姆显然是真的不知情,只如实道:“大概是承受不了吧,发生了这样的事,秦小姐也只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小姑娘……”

    我没再吭声,心口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搅着,潮水般弥漫而来,包裹得密不透风。

    我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一时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当天晚上,我丝毫没有睡意。

    后半夜的时候,隐约间听到有门锁拧开的动静,很轻,像是不愿吵醒我,又奈何夜太静,压不住火候。

    我一激灵从床上坐起来。

    迎t 面的人影顿了下,随即摸黑打开了灯。

    我微微诧异,“筠哥?”

    他嗯了声,走过来轻轻捏了捏我的脸,“几点了还没睡?不怕长皱纹吗?”

    我与他四目相视,“你怎么来了?”

    他继而坐到床尾,伸手扯了下领带,“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想着你一个人在家里可能会害怕,所以过来看看。”

    他说到此处顿了顿,抬眸扫我一眼,“果然跟我想的一样,怕得连觉也不睡了。”

    我顿时微微红了眼眶。

    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怎么就这点出息?平时折腾我的气势哪里去了?果然是个窝里横。”

    我垂了下嘴角,委屈且带着几分无助,“我真的没有派人去害秦霜,我真的没有。我承认我的确讨厌她,但我还不至于做出这么恶劣的事情来。我……”

    我话未说完,严筠先行用拇指抿住了我的唇,“我说过我相信你。”

    我闻言半分沉默。

    他无奈叹了口气,“遇到问题就解决问题,抱怨有什么用?”

    他顿了顿,伸手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了张纸和笔出来。他将纸平铺在床头柜上,然后用笔在纸上写了几组字:犯人、水云间、警察。

    我不明所以问他,“这是要做什么?”

    严筠道:“正所谓,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既然有人要陷害你,那么,他做的所有事,即便再精细,也总会露出破绽。”

    我微怔。

    严筠继而又从西裤口袋里掏出烟盒,磕出一支夹住,然后按下打火机。火苗映红了他的侧脸,显出几分不太真实地光晕。

    他抽了一口看向我,薄唇启,烟雾溢出了些许,“之前警察找你问话,是否提及了秦霜去[水云间]找过你的事?”

    我点了点头。

    他嗯,语气之间没有一丝波澜,“那么,警察是怎么知道秦霜去[水云间]找过你的?”

    我想也不想,直接道:“警察肯定会去调查。”

    严筠问:“警察去哪里调查?又是跟谁调查?”

    我闻言一怔。

    严筠敛了眸,手执笔,在警察和水云间两组词之间连了一条线,“如果警察要调查,必然就会去[水云间]。而[水云间]里都是你的人,即便警察去了,也不会有人说什么对你不利的话。但是,警察却对那天你调保安去办公室门口守着,以及秦霜阴沉着脸离开的事情一清二楚。要知道,[水云间]的监控保存有效期是三十天,而距离秦霜出事,已经过去了一个半月。所以,在没有监控记录的情况下,是谁把这些事情告诉了警方?”

    我一愣,看着纸上的三组字,却迟迟没有吭声。

    严筠继而在水云间那组字后面又加了一个箭头,上面写着:被警方询问的水云间相关员工。

    我沉默片刻,“你是说,我身边的人有人想要对我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