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经理点头哈腰地尊了他一声“马副局长”。

    但那人高傲地昂着头,连正眼都没瞧大堂经理一下, 就直接走了。

    后来大堂经理跟我科普,说:“那位马副局长其实很传奇, 早年能上位的其中一个原因, 就是他亲自举报了他的父亲。当时,他的父亲是d市的公安局局长, 他便亲自实名举报, 说他的父亲利用公职之便贪污受贿。这一举动令他在d市名声大噪, 后来他便走马上任当了公安局的副局长,人家还因此送了他一个美称,叫他‘大义副局长’。”

    我当时闻言很不屑,说这个“大义副局长”的称呼够讽刺的。

    大堂经理不解看着我。

    我半真半假地语气,“所谓‘大义’,你说他是‘大义凛然’也可以,你说他是‘大义灭亲’也可以。这难道还不够讽刺吗?”

    大堂经理顿时醍醐灌顶,失笑出声。

    但玩笑归玩笑,吐槽归吐槽,不管如何,马副局长能坐到这个位子,必然有他的本事。

    我不曾想,周舜臣居然跟他还有关系,而除此之外,想必周舜臣在g市的关系网也已经铺的差不多了。

    我的心不禁又沉了沉。

    而与此同时,周舜臣的电话也打完了。他将手机扔在一边,抬眸看向我,继而道:“吃啊,菜都凉了。”

    可我哪里有胃口吃东西。

    周舜臣又焚上一支烟,他衔在指缝,烟雾徐徐溃散,他没抽,也不灭,就那么释放着。

    我拿起一双新的筷子,顿了几秒,复而又放下,“我不饿,我可以走了吗?”

    他轻轻一哂,嘲弄道:“怎么?急着回去见严筠吗?”

    我平和说:“见谁是我的自由,与你无关。”

    他微微一怔,尚未开口。

    我又继续道:“你想要的东西我会给你,但我们既然是合作关系,你最好不要过多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更不要干预我做的任何事。”

    周舜臣眯眼,一剂寒光射过来。

    我不卑不亢回视。

    几分钟的时间,他那放荡不羁的眉目却忽然漾起浅笑,“很好,我喜欢。”

    我继而转身就向门口走去,杵在那里的两个男人下意识伸手阻挡。

    我脚步微顿。

    男人略过我看向周舜臣,大抵是周舜臣点了头,男人立刻麻利地将卷帘门打开。

    我即刻快步走出去,头也不回t 。

    雨依旧在下,而且越来越大。

    我没有伞,就那么淋着一路跑到停车场,然后驱车去了一趟[水云间]。

    之前因为遵从医嘱在家休息,算起来,大概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有来过。

    不过[水云间]的运营一切正常,阿升和梁顺他们把各项事务安排地井井有条,让我十分放心。

    我驱车到达[水云间]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我将车停在停车场,然后从[水云间]的正门走了进去。

    一路遇到不少员工,我都礼貌客气地跟他们一一打了招呼。

    阿升闻听我来,第一时间就跑到了办公室,然后跟我汇报了两件事情。

    第一件是关于[水云间]的业务拓展,一切都挺顺利,但有几个事项还需要我亲自拍板。

    我闻言点了点头,“现在严筠才是[水云间]的大股东,我签字也要尊一下他。你回头把相关事项整理出来,拿给严筠过目。”

    阿升恭敬称是。

    我继而问他:“第二件事是什么?”

    这次阿升的脸色却变得微微有些难看,“大概一个星期前,税务局那边过来查账,有一个姓王的税管员问咱们财务部的小会计,说你们这边所有收入都开发票吗?那个小会计年轻,随口就说了句都开发票。结果那个税管员就开始查账,发现咱们销售的酒水有很多都是未开发票的收入,因此便不依不饶,非要深入查账,给咱们安一个偷税漏税的罪名。”

    我微微蹙眉,“就这点破事梁顺处理不了吗?”

    阿升说:“梁经理已经处理过了,但那个王姓税管员软硬不吃,还扬言要将咱们[水云间]逐级上报。蓉姐,这件事儿要想不闹大,恐怕得让严总出面才行。”

    我片刻危险眯眼,“那个税管员叫王什么?”

    阿升答:“王学伟,听说跟严氏集团的股东韩忠国关系颇好。”

    韩忠国,那不就是在严氏集团的董事会上跟我处处作对的死老头子?

    我反手一推,桌上的物品扑腾着飞离,摔得到处都是,“这些狗东西,一个个的都他妈欺人太甚!”

    我下午遇见周舜臣,心情本来就很不好,如今再听阿升这么一说,心情简直可以用糟糕来形容。

    阿升小心翼翼地问我,“蓉姐,这件事需要通知严总吗?”

    我抬手制止,“不用,这件事用不着严筠出面。韩忠国跟我无冤无仇,他之所以会针对我,不过就是为了宋琪。”

    阿升闻言微微思量,“那……”

    我敛了眸,“只要他不触碰我们的底线,随他折腾吧。”

    阿升半晌沉默。

    我问他:“怎么?”